夜色寂静!
北山妖帝远远望着那远处贴着大红喜字的宫殿,静静矗立在阴影之中。
平日里统御万妖、冷厉如寒铁的眉眼,此刻早已失却所有锋芒,只剩一片沉滞的紧张。
唇瓣死死抿成一道无血色的直线,连面部肌肉都僵着,不敢有半分松动,仿佛稍一松懈,满心的狼狈就会倾泻而出。
他本不该来。
可心底那点卑微到极致的希冀,仍在苟延残喘。
“或许公主知晓了他的心意,会回心转意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信念,北山妖帝一直守在这里。查看着房间内的动静。期待着那个少女给与他期待的回应。
墨色的妖瞳死死锁着那扇房门,瞳孔里凝着一缕微弱如萤火的光,睫毛极轻地颤着,半刻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一分一毫。
期待与煎熬在眼底翻涌,挣扎与痛苦交织。
直到那一声,猝不及防地炸开——
“好痛……”
“师兄……轻一点!”
一声娇婉的痛呼自殿内飘出,在寂静院落里格外清晰。
北山妖帝脸色唰地褪成死白,雄浑的身躯猛地一晃,踉跄着险些摔倒。
那双妖瞳骤然骤缩,竖瞳凝成细针,眼底最后一点萤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滚落,原本抿紧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骤然滞住,喉结狠狠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最终,他最不愿看到的还是发生了。
他倾尽真心爱慕的女子,终究心向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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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吟过后,紧接着是接连不断娇喘和轻哼。
期间还夹杂着哀声地求饶。
北山妖帝泪流满面,他举起拳头,恨不得将周围的围墙都破坏殆尽,可担心惊扰到公主,他还是强行收了回来。
“这是公主的愿望!我应该替她完成!”
北山妖帝强行安慰自己,然而心中的痛苦反倒愈加剧烈。
痛!痛!痛!
夜风萧瑟,寒意刺骨。
他仍立在阴影里,睫毛沾着晶莹的泪珠,垂落时遮住所有心碎,眼尾通红,面容僵冷又脆弱,像一尊被心碎凝固的石像。
。。。。。。。。。。。。
北山帝都!
密室狭小而简陋,四壁是斑驳的岩壁,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
房间内摆放着一个宽大桌案,桌案旁边,两个女子相对而坐。
一个女子身着青色衣裙,美眸如水,娴静淡然。另一个则是身着甲胄,犹如将军一般。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敲响。
青衣女子快步上前,透过门洞看了一眼外面,随后才打开房门。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猫般滑了进来,指尖飞快地转动门后的暗锁,咔嗒一声轻响,将门外的夜色都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灯光映照下,显出女子的身形。
女子一身深色劲装,红色马尾搭在肩头,一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头上则是生着一对狼耳。
乍一看,和狼妖一般无二。
“慕尘妹妹,那帝都之内,情况怎么样?”
青衣女子开口问道。
“已经确定了,那妖帝宫中正在举办一场婚礼!”
李慕尘从头顶将狼耳取下,原本的兽瞳也再度化作了漆黑之色。
“而新娘咱们也很熟悉。“
“是布泰师妹?”
淮竹蹙眉道。
“没错!”
李慕尘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可恶的北山妖帝!“
淮竹紧咬银牙。
当初师兄跟她们说过转世续缘,因此她也知晓布泰和北山妖帝的关系。也清楚布泰对续缘的态度。
从始至终,布泰对于转世续缘都表现得十分抗拒,最终也拒绝了续缘的进行。
她本以为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没想到那北山妖帝竟然选择了强来!
莫雪扬更是神色难看。
作为续缘之人中的一员,布泰一直是她的榜样和目标。
毕竟两人的情况十分类似。
同样是神火山庄的一员,同样是续缘之人,同样有了心上之人。
除了些许不同,两人的境地可谓是一模一样。
师姐妹中,布泰第一个解除了续缘关系,还顺利的摆脱续缘对象。这无疑给同样抗拒续缘的她指明了一条道路。
只要表明态度,即便是续缘之人,同样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正是因为有这个先例在,即便同样有着续缘伴侣,雪扬却从没担心过。毕竟是续缘可以顺利解除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明明已经解除了续缘关系,布泰竟然还是落了个被逼嫁的结果。
“妖族出尔反尔,果然不可信!”
少女心中想道。
“日后我也得小心才是!”
“现在救人还来得及吗?”
淮竹试探问道。
“那可是新婚之夜,这世上可有人能从北山妖帝的眼皮子底下,将新娘抢走?”
李慕尘摊开双手。
淮竹脸色难看。
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着师妹被人逼迫,落入虎口,心中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淮竹姐,我知道你担心布泰妹妹,但说实话,布泰妹妹只是嫁人而已,即便对象是妖,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李慕尘提醒道。
“虽说没了清白,日后还有搭救的机会!”
“可你若是这个时候冲动的话,不但救不了布泰妹妹,还会把自己也连累进去。”
“我明白!“
淮竹点了点,轻叹一声。
她并非认不清现实之人。
“姐姐明白就好!!“
李慕尘低声道,
“现如今,咱们虽说折了布泰妹妹,但对我们来说,这却是一个好机会。”
“这又怎么说?“
雪扬不解问道。
“今晚是新婚之夜。那北山妖帝忙着入洞房,定然不可能亲自看守呆子。“
李慕尘沉声道。
“没了北山妖帝,呆子身边的防守力量必然大大下降。”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潜入宫殿,就有很大的可能,将解药送到他的手中。“
“那还等什么,尽快行动便是!“
莫雪扬急切道。
“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我们无法确定呆子的位置!”
李慕尘沉声道。
“那妖帝宫可不是个小去处,这么盲目地闯进去,哪怕找到天亮,怕是也寻不到人!“
“这点不是问题,我能感应到大师兄身上纯质阳炎的位置。”
淮竹轻声道。
“虽说感应已经十分微弱,但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还是能判断出大致方位。”
“感应到位置?”
李慕尘神色一喜。
“有了这等本事,那我们这次行动成功的概率可就大多了!“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