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一个箭步冲到院中,抄起那柄磨得锃亮的精铁鱼叉。
月光被乌云吞噬,鱼叉上反射的寥寥寒光让他心中有了些许底气。
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大门,脊背紧贴着冰冷的门板。
“嗬……嗬……”
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就在门外,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甚至能感觉到那一呼一吸间的阴冷湿气。
“咚!咚!咚!”
突然之间,门扉响起急促而暴躁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脑袋疯狂撞击着门板。
苏羽握紧鱼叉,眼神冷峻如冰。
里屋,丫儿举着一根烧火棍缩在墙角,小脸煞白,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乌云坨坨。
苏羽试图透过门缝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片黑乎乎的夜色。
时间就这么流逝着,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动静终于消失,脚步声向着村子深处拖沓而去。
苏羽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这诡异的敲门声绝对不对,这让他想起了那晚上在黑水河捕鱼的记忆。
又过了许久,苏羽心神刚要放松下来。
“啊!!救命——!!”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和女人的尖叫,瞬间将整个清溪村从睡梦中惊醒。
“铛铛铛!”
急促的铜锣声响起。
“诡异进村了!快来人啊!”
苏羽心中一惊,听着那声音,分辨出是村长王岳峙的声音。
“快来救人啊!”
有着村长召集,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苏羽爬到围墙上,见到有十几人举着火把,看样子村里不少青壮都出来了。
“丫儿,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
嘱咐一句,苏羽提着鱼叉,如猎豹般冲入夜色。
如今这么多人,人多力量大,危险能少了许多,正是合力探查那诡异的好机会。
村口大槐树下,火把摇曳,映照出一张张恐惧扭曲的脸。
十几名青壮手持锄头镰刀,围成一圈,却都在瑟瑟发抖。
人群中央,王岳峙手持一把生锈的朴刀,浑身是血。最恐怖的是他的左脸,一大块皮肉不知被什么东西硬生生舔去了,露出森森白骨和蠕动的红肉,狰狞可怖。
“村长……”有人吓得腿软。
王岳峙双目赤红,声音嘶哑:“那鬼东西……吃光了我全家!老婆子、大儿子……都没了!我那五岁的小儿子也被拖走了!”
村民们听完后,脸上更加害怕,诡异这东西谁也没见过,不知道有多危险。
王岳峙见到众人反应,厉声道:“那诡异最近已经害了村里十几人了,大家若再退缩,明日说不得就是谁家受害了!”
“现在大家都在,人多力量大,正是对付它的时候!今晚谁救出我那小儿子,我出十两银子!全给他!”
“拼了!不杀它,咱们都得死!”
众人在恐惧与贪婪的驱使下,怒吼着壮胆,跟着王岳峙冲向那漆黑的荒野。
一行人追至村外乱葬岗,带路的大黄狗突然夹起尾巴,对着前方黑暗狂吠不止。
“停下,有动静!”王岳峙脸上的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一手举着朴刀,一手举着火把,带头朝着夜色慢慢探去。
他年轻时上过战场,也是经历过生死的老兵,本来在清溪村能够顺利养老,儿孙满堂。
但是如今一家横遭意外,他宁愿死也不愿看到这个结果,尤其是他那最爱的小儿子,一定要救回来!
“嗬……嗬……”
一片寂静中,苏羽又听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声。
不在前方,而在……身后!
“小心!”苏羽猛地回头,一声暴喝。
“啊!”
然而还是晚了,一个站在最后面的村民,突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双手在地上死命的乱抓,抓起大片泥土石块。
“救……”
黑暗中,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迅速拖进暗处,转眼间那人的叫声便戛然而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随即心中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