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捂着鼻子,忍着恶臭进入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呕……”
刚一进去,一名年轻汉子便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只见房间的泥地上,蜷缩着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那尸体面目模糊,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而在那肿胀的脸庞和裸露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墨汁般的黑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烂流脓,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腥臭味。
“这是……王二守?”
王有全眯着浑浊的老眼,壮着胆子凑近看了看,下一刻,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退去,声音都变了调:
“退!都退出去!快!”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见族老这般惊恐,也不敢多留,连忙退到了屋外寒风中。
“族老,二守他这是……”一人颤声问道。
王有全靠在墙根,大口喘着粗气,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吐出两个字:
“瘟疫!”
“什么!”
此言一出,如晴天霹雳,在场几名汉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跑。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世道,瘟疫,就是死神的代名词。一旦扩散,别说一个王家村,就是整个清溪镇都得变成死地!
“该死!这王二守定是早就染了病,一直瞒着不上报!”
“这畜生!十多天前我还见他在井边打水……完了,全完了!”
恐慌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绝望笼罩了每个人的心头。
“都闭嘴!”
王有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决绝:“这事先不要声张!”
他压低声音:“找几个手脚麻利的,趁着夜色……放把火。把这房子,连同里面的尸体,烧个干干净净!”
“族老,这……”
“想活命就照做!”王有全咬着牙,“剩下的人,挨家挨户去查!就说是统计春种,实际上都看仔细了,谁家要是还有人身上长了黑斑……哪怕是绑,也得给我绑起来隔离!”
……
苏府,后院。
相比于城外的萧索,苏府内暖意融融,炭火盆烧得正旺。
苏羽、大哥苏鸿,以及杨家姐妹正围坐在一起,商议着年关的事宜。
“二弟,离过年只剩七八日了。咱们搬进这新宅子第一年,总得热闹些。门口的桃符、对联,还有院子里的红灯笼,都得置办起来。”苏鸿拿着账本,笑着说道。
“大哥做主便是。”苏羽抿了一口热茶,“另外,让李达跑一趟,给我武馆的师父和几位师兄备几份厚礼。”
苏鸿点点头,让一旁的丫儿研磨记下:“二弟,这礼单具体如何安排?”
苏羽开始沉吟,有些拿不准,一旁的杨真便柔声接过了话茬:
“苏大哥,秦师那边,平日喜好嗜酒。我们杨家从四海商会那定了两坛建安府产的百花酿。此酒以百种灵花入曲,埋于地下三年方成,一坛便值五十两银子,既显心意,又合秦师口味。”
苏羽眼睛一亮,点头道:“好,就依真儿的。那几位师兄呢?”
“齐师兄,徐师兄等人,可送些上好的云雾灵茶……”
杨真条理清晰地安排着每一份礼物,既不显得铺张,又恰到好处地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喜好。
一旁的杨爱不时补充着年夜饭的菜单和府里的装饰细节。
看着两女在屋内忙碌的身影,苏羽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
这偌大的府邸,若是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操持,终究是少了些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