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坊，后堂雅间。
杨崇仁双手微微颤抖，将一只紫檀木盒沿着桌面，恭敬地推到了对面老者面前。
“贾老，我杨家从坊里进货十数载，从未短过一分银钱，更未坏过一次规矩。”
杨崇仁声音沙哑，眼眶微红，姿态放得极低：“如今坊里却要把这货源份额全数划给钱家……您是看着杨家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这简直是要断了杨家满门的活路啊！”
坐在对面的老者名为贾呈，锦绣坊的老资历掌柜。虽说如今已退居二线，但在坊内的地位还是极重。
贾呈眼皮半耷拉着，轻轻掀开木盒一角。
只见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银票，最上面还压着一张盖了官印的地契。那一瞬间，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精芒，随即又迅速隐去。
“崇仁呐……”
贾呈叹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颇为无奈：“你杨家，老夫自然知道你们的忠心。只是如今老夫年事已高，坊里的事大半都交给了徐大掌柜。这规矩改了，老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听到这句推脱，杨崇仁心头猛地一沉。
此刻若是请不动这贾呈出手，杨家连获得按规矩办事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他杨家就彻底完了！
杨崇仁狠狠一咬牙，心中做出了决断。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哭一声，“贾老！崇仁知道您为难，但如今能救杨家的，唯有您老人家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只要您肯出面斡旋，帮杨家保个按规矩打擂的机会。除了这盒子里的孝敬，往后……杨家每年丝绸生意的纯利，崇仁愿再拿出一成，作为给您的茶水钱，年年奉上，绝不断供！”
“哎呀！崇仁，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贾呈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瞬间露出笑容。他连忙放下茶盏，起身上前，双手搀扶起杨崇仁，动作亲热得仿佛对待自己的亲侄子。
“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你这一跪，是要折煞老夫啊！老夫虽不管事了，但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朋友被奸人所害！”
他拍了拍杨崇仁的手臂：“为了你这份诚心，老夫这就豁出这张老脸，再去徐大掌柜那跑一趟！”
……
金玉街，杨家主铺门前，一片狼藉。
往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充斥喊杀声与哀嚎声。杨家的护院已倒下大半，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只剩三五人还在苦苦支撑。
“滚开！”
杨爱娇喝一声，修长的美腿如长鞭甩出，裹挟着二次叩关的劲力，将一名试图偷袭的钱家护院踹飞数米，撞翻了路边的小摊。
她发丝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眉眼间煞气腾腾，却掩不住眼底的那抹焦急。
“啧啧，好一个美人！”
对面，钱家公子钱昊正摇着折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杨爱那因剧烈运动而起伏的曲线上游走，眼中的淫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中年人说道：“爹，这杨爱真是个美人，孩儿喜欢。等吞了杨家，您可得把这一对双胞胎姐妹花都留给孩儿，正好凑个并蒂莲尝尝鲜。”
钱家家主钱暮商面容阴鸷，闻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正事要紧。只要断了杨家的生意根基，杨崇仁那老狗为了杨家，自然会乖乖把女儿送到你床上。到时候，随你怎么玩。”
“哈哈哈哈！还是爹英明！”钱昊放声狂笑，随即眼神一冷，对着手下几个精英大汉使了个眼色，“把那小娘们给我抓过来！”
几名精英护院顿时狞笑一声，呈扇形逼近，瞬间封死了杨爱的退路。
杨爱只觉压力倍增，不自觉的往后退去。
如今自家护院都被打倒了，这几个壮汉又都是二次和三次扣关，根本不是对手。
“混账东西！谁敢动我二姐！”
一旁，满身尘土的杨刚，嘶吼一声，提刀冲过来就挡在前面。
“钱昊！你这杂种敢碰我姐一根手指头，老子活剐了你！”
“呸！哪来的野狗乱吠？”
钱昊一脸不屑，嗤笑道：“杨刚，就凭你那一次叩关都勉强的气血？给我先废了他！”
一名三次扣关的护院头目狞笑着迎上，不闪不避，在那长刀落下之前，一记重拳狠狠轰在杨刚的小腹上。
“砰！”
这一拳势大力沉，杨刚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般弓起，口中鲜血狂喷，长刀脱手飞出，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小弟！”杨爱心中一急，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拼命。
“二小姐！不可啊！”
管家杨全拼死拽住她的胳膊，老泪纵横，“您要是落入他们手里，公子就白挡在前面了！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杨爱死死咬着银牙，嘴唇被咬破流出血来。她看着倒在地上痛苦低哼的弟弟，看着周围满脸戏谑的钱家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
泪水忍不住从娇俏的脸蛋上流下。
这就是吃人的世道吗？
以前有父亲遮风挡雨，她只觉得黑石城繁华安乐。如今大难临头，她才发现父母亲说的是对的，这世道竟是如此吃人！
谁能来救救我们啊！
“黑石军呢……为什么没人来管管？”她颤抖着声音嘶吼，目光扫过四周远远围观的冷漠眼神，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对面，钱暮商听到这声质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