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把玩着串蜜蜡佛珠,指节捏得珠子咯咯作响。
“干爹怎么忽然来了,也不劳人通报一声,我亲自去接。”
陈皓拱拱手,赵公公冷哼了一声。
“怎么?不欢迎我。”
陈皓摇摇头,弯下腰,毕恭毕敬。
“干爹说的哪里话,一日是儿子,一世便是儿子。”
“好!”
赵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搭了一句。
“这才是我那好儿子。”
迈进屋,赵公公目光在他丹田处打了个转,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你竟然突破到了三流中期。”
“这等根骨,怕是比当年的沈无锋还要胜上三分。”
那沈无锋出身江东沈家,乃是五姓七望之一。
从在娘胎里便是被无数灵丹妙药喂饱的。
等到了幼年时期,沈家更汇聚了无数江湖名宿、药师圣手为其洗髓伐骨,不到而立之年,才有了凶榜第二的威名。
而这个小陈子,出身烂泥沼.
乃是卑贱到了泥腿子里的贱命,还是自己将其招进净身坊的。
哪有什么灵丹妙药可用。
但是每一次见到他时,这人的修为便有所突破,这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陈皓心中了然。
赵公公的修为远在他之上,能看出他的境界并不奇怪。他谦逊道。
“不过是侥幸有所感悟罢了,让干爹见笑了,那沈无锋沈大人乃是天上龙象一般的人物。”
“小的如何能及。”
赵公公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
“咱家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夸你。想必你也听说了。”
“那荔枝使李有德,刚进京都城门,就被人以私贩贡品的罪名拿下,关进大牢了。”
陈皓心中一凛。
这消息还是他第一次听到。
不过那李有德无权无势,之前他荔枝差事乃是烫手的山芋,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现如今荔枝真的有可能运送到京都。
这等大功之事,怎么也不是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能够沾染的。
对方被打入大牢之中,很显然是有人要抢这功劳了。
他故作惊讶道。
“竟有此事?李大使护送贡品有功,怎会……”
“有功?”
“右相说他以送贡品为由,在岭南和胡商勾结,人证物证俱在,那荔枝也没有送到京都。”
“可咱家知道,那批荔枝现在就在京郊冰窖里。”
“陈掌司难道不想让它光明正大地进金銮殿?”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诱惑。
“你以岭南司名义上奏,就说李有德是奉了司礼监道旨,尚宫监的令采办荔枝。”
“再把账册往司礼监掌印和执笔两位老祖宗面前一呈……”
“右相就算手眼通天,还能驳了内监的体面,将那李有德真的杀了不成?”
陈皓闻言,心中冷笑。
据他所知,赵公公是左相的人。
此刻让他出面,分明是借尚宫监的名义给左相递刀。
借李有德之事给右相添堵。
这趟浑水,他可不想蹚。
于是,陈皓面露难色。
“干爹明鉴,属下不过是岭南司的末等掌司,连尚宫监的议事厅都没资格进。”
“此事关乎内监与外廷的体面,唯有尚宫监老祖宗亲自定夺,方能服众。”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敢在我面前乱搭话了。”
“干爹好意给你机会,你倒惦记着往老货那里躲?”
赵公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冰冷。
“咱家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他身形一动,一掌朝着陈皓拍来,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右掌带着呜咽的风声拍向陈皓面门。
这掌看似缓慢,掌风却凝而不散.
竟是二流高手才能使出的“锁喉手”。
陈皓脚下真气一旋,飞絮青烟步施展到极致.
身形如被风吹动的柳絮斜飘出去,堪堪避过这含怒一击。
掌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
竟将鬓角的发丝削断数根,落在地上仍在微微颤动。
“干爹息怒!”
陈皓跪倒在地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赵公公掌心青筋暴起。
“躲得好!不过咱家要是将这锁喉手要是再快半分,你颈骨早就断了。”
“你就不怕咱家真下杀手?”
陈皓伏在地上,袍角还沾着方才掌风带起的灰尘。
“干爹不会杀我。”
“哦?”
赵公公冷笑一声,抬脚踩在陈皓身侧的青砖上,靴底碾得砖石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你倒说说,咱家为何不会?”
“因为杀了儿子,对干爹来说弊大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