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棋轻笑一声,莲步轻移,走到他案前打量着那摊墨渍。
“陈掌司这是在批阅贡品清单?只是这墨痕……倒像是心不在焉呢。”
陈皓心头一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床头。
那里藏着寒母剑,对方若是想要动手。
出其不意之下,定然要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劳钰棋姑姑挂心,”
他垂眸掩住眼底的惊色,语气尽量平稳。
“岭南司事务繁杂,倒也睡得安稳。”
“安稳?”
钰棋忽然笑了,笑声像碎冰撞在玉盘上。
“可我怎么听说,有人昨晚在关东贡品司的柏树上,看了场好戏?”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身形猛地一晃。
指尖带着凌厉的掌风直取陈皓心口!
那掌法阴柔刁钻,指尖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淬了剧毒。
陈皓早有防备,飞絮青烟功瞬间运转到极致!
身形如被狂风卷起的柳絮,化身青烟,硬生生向右侧飘出三尺,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掌风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的气流竟在金砖上留下浅浅的指痕。
“好快的身法!”
钰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早知陈皓会些粗浅功夫,却没料到这飞絮青烟功竟已练到如此境界。
不等陈皓站稳。
她脚尖继续在地上一点,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双掌交替拍出,掌影层层叠叠,将陈皓周身的退路尽数封死。
整个人更是高大了一大截,似乎是金刚怒目,就连原本洁净白嫩的皮肤之上,都涌现出来了一层金光。
“死来!”
一掌拍下,宛如金铁交击。
陈皓低喝一声,脚下步伐变幻莫测。
时而如柳絮穿堂,在密集的针雨中穿梭。
时而如青烟绕梁,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
“只会躲吗?”
钰棋攻势更猛,忽然变掌为拳,拳风带着刚猛之气砸向陈皓心口。
整个人猛然高大了一截。
这乃是西域金刚身的功夫。
这一拳竟隐隐有金石之音。
陈皓不敢硬接,脚下步伐变幻。
飞絮青烟,轻盈无比。
时而如青烟袅袅,时而如柳絮纷飞,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掌影。
他深知钰棋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若不是突破到三流中期,此刻怕是早已中招。
“只会躲吗?”
钰棋的掌风愈发凌厉,忽然变掌为爪,指甲暴涨半寸,直抓陈皓面门!
这一爪势大力沉,竟带着破空的锐响。
陈皓眼中寒光一闪,不再闪避。
他猛地吸气,丹田内的童子功的青金色真气瞬间涌遍全身。
真气贯入金丝软猬甲中,顿时弹起来一道道三寸长的银针。
如同一尊披甲的刺猬一般。
“铛!”
拳甲相撞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钰棋只觉一股巨力从拳上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更让她惊骇的是,掌心竟传来了一阵刺痛。
几根软刺已刺破她的皮肉,伤口处迅速泛起乌黑!
“有毒!”
“好歹毒的暗器。”
钰棋惊怒交加,急忙撤拳后退。
回头看时,这才发现陈皓竟然毫发无伤。
心中惊骇更增添了一份。
而此刻金丝软猬甲上那桃花岛‘醉仙毒’的毒素,已顺着血脉蔓延到了体内。
让她半边身子都开始僵硬。
就是现在!
陈皓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个驴打滚,翻身后退,猛地从床榻之上抽出了子母剑!
此剑名为寒蛟。
剑体亮出的瞬间,寒气骤然弥漫。
而母剑后方的轮廓子剑则如灵蛇出洞,绕着母剑旋转,发出“嗡嗡”的剑鸣。
“子母剑!”
钰棋脸色剧变,转身便要逃。
“留下吧!”
陈皓身形如电,飞絮青烟步发挥到极致,瞬间追上钰棋。
母剑直刺她后心,子剑则斜劈她的脖颈。
两道光芒如流星赶月,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钰棋咬牙回身,双掌齐出。
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竟是拼着毒发,也要硬接这一剑。
“噗嗤!”
但是这剑体的锋利度超乎想象。
二者相互碰撞道一刹那。
母剑刺穿她的掌心。
钰棋吃痛,闷哼一声,动作彻底僵住。
陈皓手腕一抖,母剑继续上前,直刺钰棋心口。
子剑则绕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攻向她的下盘。
钰棋此刻已受毒素侵扰,身法慢了半分,仓促间只能抬腿格挡。
寒光乍现。
“噗!”
母剑阻拦住对方的刹那。
子剑忽然飞起,趁势而入,竟然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小腹。
钰棋低头看着小腹上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皓迅速收剑,子母剑上的血迹在寒光中瞬间消散,依旧光洁如新。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钰棋。
对方的眼睛还圆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