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卷起他破损的衣袍,猎猎作响。
而在他腰间原本挂着玉佩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余一截断裂的丝绦随风飘荡。
但陈皓的眼中,却没有半分失落。
反而闪烁着一种雄心万丈的枭雄眼神。
......
(三)
皇宫深处,凤仪宫内烛火摇曳,暖香氤氲。
苏皇后斜倚在软榻上,月白色薄纱裹在身上。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雪白的皮肤玲珑有致,波涛汹涌,肥臀饱满挺翘。
夜风一吹,便将薄纱便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妖娆玲珑的曲线。
此刻的她,半点没有中宫之主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勾人心魄的慵懒风情。
下方,贴身侍女芸姑姑垂首跪地,将方才从宫外传来的消息,一字不落地禀报完毕。
“……就是这样,陈公公以开脉后期之境,硬撼外景境的沈无锋,最后还借着娘娘您的旨意,硬生生将那尊凶人逼退,临走前还暗讽了沈无锋一句,让他颜面尽失。”
芸姑姑话音刚落,软榻上便传来一阵低低的轻笑。
苏皇后支着腮,声音柔媚入骨。
“哦?咱家小陈子,倒是越来越出息了。”
“面对凶榜第二、外景境的沈无锋,非但没露半分怯色,还能稳住局面,最后几句话说得更是漂亮。”
“不卑不亢,不怒不怨,既保住了东厂的颜面,又没真把沈无锋逼到绝路。”
“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起伏,将那薄纱撑得鼓鼓囊囊。
“小陈子果然是伶俐得很,竟能在外景强者面前全身而退,还能占得上风,本宫倒是小瞧他了。”
芸姑姑也跟着笑道。
“娘娘慧眼识人,当初就说这陈公公是块璞玉,如今看来,果然没错。”
“璞玉?“
苏皇后挑眉。
“本宫看他更像是一把刀,一把还未出鞘的刀。”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沈无锋那厮也是个妙人,明知本宫的旨意,还敢当众羞辱小陈子,啧啧,这是在试探本宫的底线呢。”
“娘娘英明。”
芸姑姑恭维道。
“沈指挥使虽是外景强者,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心性未稳。”
“年轻倒也罢了。”
苏皇后将手中佛珠随手放在一旁的玉案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那轻纱下的肥臀,换了一个姿势,顿时展露得淋漓尽致,曲线玲珑,风情万种。
“本宫倒是欣赏他这股子狠劲儿,只是......若是连本宫的话都不听,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芸姑姑心中一凛,连忙低头。
“娘娘教训得是。”
“沈无锋那厮虽然狂妄,但终究是本宫一手提拔起来的,也算是本宫的一把刀。”
“小陈子是本宫的人,沈无锋也是本宫的人。”
“两把刀互相磨砺倒也罢了,可若是真伤了和气,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芸姑姑也跟着低笑出声。
“陈公公心思剔透,做事极有分寸,哪里是那般容易慌乱之人?”
“沈指挥使虽强,可终究不敢违逆娘娘您的旨意,这一局,说到底还是娘娘您运筹帷幄。”
“不过话说回来。”
苏皇后忽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本宫确实有些想念小陈子的手法了。”
她抬起纤纤玉手,在自己光洁的香肩上轻轻按了按,雪白的肌肤顿时微微陷下去了一个小坑。
芸姑姑何等聪慧,立刻会意。
她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道:“娘娘若是想念陈公公了,奴婢这就去传旨,宣陈公公即刻入宫觐见,伺候娘娘安寝。”
“急什么。”
苏皇后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
“小陈子刚跟沈无锋硬碰硬一场,总得让他喘口气,收拾收拾局面。”
说到沈无锋,她语气微顿,神色淡了几分,却无半分怒意。
“至于沈无锋……此人也算是个人物。”
“外景境,凶榜第二,手握锦衣卫大权,性子桀骜,却不是莽夫。明知小陈子是哀家的人,还敢当面夺佩、立威风,可见其心气之高。”
“可他终究还是收了刀,没有真的逆天行事。这说明,他心里清楚,谁才是这大周真正说了算的人。”
芸姑姑何等聪慧,只听这几句,便瞬间明白了苏皇后的深意。
娘娘这是,既捧陈皓,又留沈无锋。
一个是身边心腹,未来执掌西厂、制衡朝局的利刃。
一个是皇朝顶尖战力,震慑江湖宵小的猛虎。
两人都不能死,更不能真的拼个你死我活。
沈无锋若杀了陈皓,等于断她一臂。
陈皓若真的彻底激怒沈无锋,逼得对方鱼死网破。
对大周、对她这个皇后,亦是巨大损失。
她这一手旨意,看似是保陈皓,实则是稳住两人,平衡双方。
芸姑姑当即垂首。
奴婢明白了。娘娘是既惜陈公公之才,又重沈指挥使之力,不愿二人真的结下死仇,坏了皇朝根基。”
苏皇后淡淡瞥了她一眼,眸中满是赞许。
“还是你最懂哀家的心。”
“沈无锋桀骜,需敲打,却不能打废;小陈子隐忍,需扶持,却不能骄纵。两人一刚一柔,一武一宦,皆为哀家所用,这大周的天下,才能稳如泰山。”
她轻轻一叹。
“若是他们真斗得两败俱伤,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哀家,是这大周朝。”
“奴婢这就去安排。”
“奴婢这就拟两道旨意,一道送往锦衣卫,安抚沈指挥使;一道送往东厂千户所,慰劳陈公公。既不让陈皓受委屈,也不让沈无锋失了体面。”
苏皇后满意点头,重新慵懒地靠回软榻,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笑意深邃。
“去吧。”
“记得告诉小陈子,哀家……等着他回来伺候。”
“是。”
芸姑姑躬身退下。
不多时,两道明黄色的旨意,一前一后,从椒房殿悄无声息地送出。
一道去往锦衣卫镇抚司,温言抚慰,赞沈无锋忠勇可嘉,赏黄金百两,刀法一门。
一道去往东厂千户所,嘉奖陈皓临危不乱,处事有度,赏赐锦缎十匹,宝珠十颗,令其稍作休整,随时听候入宫。
两道旨意,一刚一柔,一压一扶。
不动声色间,便将一场即将爆发的生死厮杀,化为了朝堂之上的平衡棋局。
深宫之内,苏皇后轻轻抚上自己的肩颈,媚眼微眯。
“可惜了小陈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
(四)
千户所内那一夜的对峙,最终以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收场。
而紧接着的数日。
整个大周京都,都被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彻底引爆。
西厂,正式成立。
这面在暗中筹备已久,象征着皇权最隐秘、最狠戾的獠牙。
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朝堂与江湖的视野之中。
一时间,朝野震动。
文武百官,江湖豪客,街头巷尾,无不在议论着这个新生的庞然大物。
而比西厂成立更让人津津乐道的。
是它的第一任主人,提督西厂总督主——陈公公。
那个在东厂千户所前,以开脉后期修为硬撼外景强者沈无锋而不落下风的陈公公,一夜之间,权势滔天。
人们再提起他时,言语间已没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揣度。
整个京都的风云,似乎都汇聚在了这个年轻的宦官身上。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陈皓。
此刻却并未在任何一处新设的西厂衙门,也未在东厂的权位上发号施令。
他正在皇宫最深处,凤仪宫。
伺候着苏皇后!
具体如何伺候,且听下章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