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气息冰冷、残酷、嗜血,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陈皓吐了一口气,脑海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凶榜第二,锦衣卫指挥使,沈无锋!”
只是,他为何突然前来千户所?
陈皓心念电转,手中白绣却未放下。
依旧不紧不慢地刺下最后一针,将海棠花的最后一片花瓣补齐。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
拂了拂身上的衣袍,整理好衣襟,动作不疾不徐,从容淡定。
每临大事有静气。
外景强者又如何?
他陈皓,可不仅仅是个江湖中人。
推开房门,陈皓踏入院中。
千户所内的众人,已经察觉到了那股压迫性的气息。
一个个面露惊色,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都退下。”
陈皓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是,大人!”
众番役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了院落两侧。
虽然退下了,但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陈皓站在院中,双手抱拳,朗声道:
“可是沈指挥使当面?千户所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色。
久久无人应答。
但是不一会儿。
院外,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压骤然暴涨。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千户所外席卷而来。
院中的树木被吹得枝叶乱颤,地面上的落叶纷纷扬扬地飞舞起来。
那些躲在两侧,修为尚弱的番子,更是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唯有陈皓,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
衣袍猎猎作响,衣角翻飞,却纹丝不动。
他面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那股威压根本不存在。
片刻后。
一道身影,缓缓从千户所外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高大,一袭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如铁,双目如鹰隼般锐利。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沈无锋。
他每走一步,周身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待他踏入院中时。
整个千户所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无锋停在距离陈皓三丈之外,目光如刀锋般扫视着眼前这位陈公公。
须臾。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雷:
“你就是陈皓?”
“正是在下。”
陈皓拱手,不卑不亢。
“久闻沈指挥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沈指挥使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沈无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名声大振的“忠义公公”。
此人不过是开脉后期,但是气息平稳,神色从容,面对自己的威压竟然毫无惧色。
有趣。
沈无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听闻你最近风头正盛,本官便来瞧瞧,这位'忠义公公',究竟有几分本事。”
话音落下。
他周身的气势再次暴涨。
轰隆隆。
整个千户所仿佛都在震颤,屋顶上的瓦片都在嗡嗡作响。
不少人更是承受不住,纷纷跪倒在地,额头渗出冷汗。
唯有陈皓,依旧屹立不倒。
他抬起头,目光与沈无锋对视。
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
“沈指挥使虽然是外景强者,但是不请而来,还在我这千户所内如此猖狂,想要以势压人,这是在……试探咱家,还是蔑视皇朝法度。”
“皇朝法度?”
沈无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那股如山岳般的威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沉重。
压得整个千户所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在本官面前提法度?陈公公,你一个内廷阉人,也配谈这四个字?”
他冷哼一声,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陈皓,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煞气。
“少在咱家面前班门弄斧,拿大周律法来压我,你还不够格!收起你那套狐假虎威的把戏,某家今天来,可不是听你说教的!”
话音未落、
沈无锋的气势再度攀升,院中的青石板地面,竟以他为中心,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千户所都随之震颤。
“本官只问你一件事。
”沈无锋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寒风、
“上一次查封王家,你最后一个从王家的兵器库出来,那王家的传承名器——龙胆亮银枪,是不是落在了你的手里?”
“别跟某家说不知道。”
“王家老祖是我杀的,但是那等神兵利器却被你一人独揽,怎么?陈公公那一双拿绣花针的巧手,还想舞动沙场长枪不成?”
“莫不是觉得,那杆枪放在你房里,比放在某家的手里更威风?”
“龙胆亮银枪固然强大,但是我的刀道也不差。”
“枪再好,也不过是枪。”
“但是,某家不能容忍你这样的阉人坐收渔翁之利!”
字字诛心,句句带刺。
毫不掩饰地讽刺。
但是陈皓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仿佛沈无锋那足以压垮寻常武者心神的威压和刻薄言语,都只是拂面清风。
他缓缓抬起眼帘,与沈无锋对视,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沈指挥使说笑了,查抄之物,皆已登记在册,上缴国库,你我两衙都有备案。咱家不过是奉命行事,何来私藏一说?”
“好一个奉命行事!”
沈无锋怒极反笑,周身气浪翻滚。
“看来,你这个年轻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某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龙胆亮银枪交出来,此事或可就此作罢。”
陈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但那份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好……很好!没有想到一个卑贱阉人!”
沈无锋缓缓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你不肯给,那某家。”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院中响起。
“就只好自己来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