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那位尚宫监的陈公公?”
穆青瑶在武道界名头极响。
手梨花枪使得出神入化,乃是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
更兼长的极美,风骚绝艳,乃是许多人心里面的女神。
可众人的目光扫过穆青瑶身后的陈皓时,神色瞬间变了。
有人认出陈皓袖口绣的暗金云纹。
那是皇宫内侍的专属纹样。
再联想到近来朝野传闻,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恐怕还真的是那位……忠义公公?”
此言一出,雅间内顿时一静。
紧接着便是窃窃私语声四起。
“听说苏皇后都对这位公公言听计从,连五羖大将于将军都对他很是敬佩。”
“陈公公?可是那位在宫中权倾一时,深得苏皇后信重的忠义公?”
“正是!听闻此人年纪轻轻,便已是开脉后期修为,更兼手握司礼监大权,连六部尚书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难怪穆姑娘亲自陪同,原来是这位陈公公当面。”
“陈公公能来观战,当真是给足了面子。”
有人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听闻当年圣皇要求运送岭南荔枝,便是这一位陈公公在身后铺路。”
“前几日漠北使送来的贡品不行,最后托人给这位送了份厚礼,当天就准了。”
“苏皇后掌后宫兼理部分朝政,这位公公就是她的左膀右臂,说是权倾朝野都不为过!”
原本还有些轻视陈皓“太监”身份的世家子弟,此刻纷纷收敛神色,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连他们也没有想到。
这位看似年轻的人儿,竟是能左右朝堂格局的人物。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陈皓躬身行礼。
“见过陈公公。”
陈皓淡淡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诸位不必多礼,咱家今日只是来观战,不谈公务。”
话虽如此,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人精,自然明白陈皓此来的分量。
能让苏皇后的宠臣亲临,这场比斗的规格瞬间便拔高了数个层次。
穆青瑶掩唇轻笑,带着陈皓在临窗最好的位置落座。
侍者立刻奉上香茗灵果,恭敬退下。
陈皓对周遭的议论恍若未闻,径直走到主位旁的椅子坐下。
穆青瑶则自然地站在他身侧,姿态恭敬。
这一幕落在京都的有心人眼里,顿时大吃一惊,想着莫不成是穆家搭上了陈公公这一条线。
下去后,定然要和这位梨花枪多接触接触。
陈皓坐下来后,端起茶盏。
他目光透过琉璃窗,落在下方那座巨大的擂台上。
此刻擂台四周已是人山人海,无数江湖豪客翘首以盼。
而擂台中央,两道身影已然登台。
一人身着血红色长袍,腰悬判官笔,面容阴鸷,正是人榜第十的血手判官柳无常。
而另一人,则是一袭青衫,腰佩长剑,肤色雪白,正是玉面神捕苏明月。
她站在擂台一角,神色冷峻,身形飘逸如鹤,长剑挥动间带起细碎的银芒。
这流云剑法看似轻柔,实则招招锁喉点脉,长剑过处,空气都被划开细微的破空声。
每一击都精准避开血手判官的杀招,同时封死对方的退路。
而血手判官柳无常则截然相反,一身黑袍无风自动,双手覆着暗红的气劲。
掌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拍在地面上能震出半寸深的掌印。
掌劲所及之处,连坚硬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苏明月这流云剑乃是六扇门的珍藏,有‘斗’‘打’‘缠’‘绞’四诀,看来这缠字诀用得比上次更加利落了。”
陈皓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演武场上,心头暗道。
“不过,这血手判官也非同小可,这血手判官功霸道阴狠,蕴含血煞乃是昔日五毒宗的镇宗功法,修行不易,此法的阴毒不在于前期,更在于后劲......”
苏明月激战中长剑陡然变招,银芒暴涨。
“苏明月。”
“你屡次坏我好事,今日,某家便用你的血,来祭我这双判官笔!”
话音未落,血手判官柳无常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双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对漆黑的铁笔,笔尖闪烁着幽蓝的毒光,直刺苏明月周身大穴。
苏明月神色不变,面对这诡异狠辣的攻击。
她不退反进,玉掌翻飞,掌风中竟隐隐带着雷鸣之声。
“是《惊雷玉阙手》!”
穆青瑶美眸一亮。
“此功法刚猛霸道,专破邪祟,血手判官的血手判官功正好被其克制。”
陈皓点点头,也对这一拳有些吃惊,
“寻常的《惊雷玉阙手》修炼的是纯阳雷罡,而她的真气却反其道而行之,专修阴雷之法,每一次掌力碰撞,雷罡破其血煞,寒气则侵其经脉。”
“血手判官看似攻势凶猛,实则每接一招,体内便多一分寒毒,气血运转早已不畅。”
穆青瑶闻言,仔细看去,果然发现血手判官的动作看似迅猛。
眉宇间却已悄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黑之色。
“那血手判官的武功也非同小可。”
陈皓继续点评道。
“他的判官笔上淬炼了‘幽冥血煞’,此煞气并非单纯的毒物,寻常开脉境武者沾之即死。”
演武场上,血手判官掌劲陡然加厉,双掌连拍。
无数血红色掌影笼罩苏明月,正是他的杀招“血漫山河”。
而除却掌影之外。
两只判官笔中竟藏着数十道血色的致命气劲,稍有不慎便会被洞穿经脉。
苏明月依陈皓所言。
长剑横挥,银芒凝而不发,竟是将“破邪劲”尽数灌注在尺身。
“流云裂风”一式使出,长剑如同一道银色闪电。
竟然硬生生从掌影中撕开一道缺口,尺尖精准点在血手判官的手腕经脉上。
“噗!”
血手判官闷哼一声,手腕处的血煞之气骤然溃散,掌心竟渗出黑血。
血手判官踉跄后退数步。
那张阴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他死死盯着手腕上的伤口,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擂台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周遭观战的江湖人士纷纷惊呼。
“血手判官受伤了!“
“苏神捕这一剑好快,我竟没看清!“
“人榜第十的高手,竟被逼到这般地步……“
“果然不愧是玉面神捕。”
陈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血手判官身上。
他能看出,这一战远未结束。
擂台上,血手判官缓缓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明月。
忽然,他仰天长笑起来。
笑声凄厉而癫狂,在风雪中回荡,叫人不寒而栗。
“好!好得很!“
血手判官猛地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
那些伤疤纵横交错,有的已经愈合多年。
有的还泛着暗红色的血痕,触目惊心。
“你们这些天潢贵胄总是这般蛮横霸道,不懂我们底层人的艰辛,凭什么好东西都被你们占着?凭什么你们生来天之骄子。”
“你可知道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
“七岁那年,为了一口吃的,我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
“九岁时,为了活命,我偷了地主家的粮食,被抓住后,用烙铁在我背上烙了十三道疤。”
“十二岁,我拜入一个门派,想学武功,到那时一没有背景关系,二没有银钱,三不会巴结人,只被师兄弟们当成奴仆使唤。每日里挑水劈柴,稍有差池便是一顿毒打。“
血手判官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的血色愈发浓烈。
“十五岁那年,我终于忍无可忍,偷学了门派的血手判官功,反出了门派,可这门功法霸道至极,每练一次,便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凭什么?凭什么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被你们这些人占据了?“
“凭什么你们生来便是天之骄子,而我却要像条狗一样,用命去搏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