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这一次已经犯了公公的忌讳。
可随即,一股莫名的兴奋与狂热涌上心头。
怕什么!
这种干翻权贵,看他们掉脑袋的大事好生过瘾!
在陈皓的吩咐下,千户所内潜伏在京都各个角落的番子、探子、地痞、流氓,循着“王家”这个名字,开始疯狂的挖掘了起来。
三天后后,陈皓已经到了凤仪宫的偏殿里。
他面前的小几上,摆放着一叠刚送来、墨迹未干的卷宗。
苏皇后端坐在主位,凤眸微垂,姿态优雅地用银签拨弄着手炉里的香灰。
那华丽的锦绣宫装下,丰腴美臀微微翘起,诱人的弧线从纤细的腰部渐渐隆起,划出一个极品的圆形,看的人眼热心跳。
陈皓微微躬身,目不斜视,躬着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愤怒。
“娘娘,这几日黄河沿岸又有消息传来,说是王家除了贪墨黄河赈灾的银子外还不罢休,准备销毁证据。”
“除此之外,东厂案卷中记载这王家强占田亩就千顷!逼死的无辜百姓,有名有姓的,就有足足三百多人!这......这或许还只是冰山一角!”
而且我听闻,他们在陇南老家和江湖人结交甚密,置朝廷禁武令于五物,甚至囤积私兵,扶持了数个江湖势力,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
这一番陈词,巧妙的将王家的所作所为都与皇后的尊严、太子的地位捆绑在一起。
苏皇后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陈皓,那双美丽的凤眸里,看不出喜怒。
她没有去碰那些卷宗,似乎那些血淋淋的罪证,还不如她手炉里的香灰重要。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皓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他知道,表演结束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跟随苏皇后多年,他知道苏皇后的性格。
他也在赌,赌苏皇后对权力的渴望,不会轻易放手。
良久,苏皇后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王家,确实该死,杀一万次都不足以平民愤!但……但毕竟是左相的人,若我们贸然对王家动手,怕只怕会逼得左相门生故吏怨气颇大,于太子的大业……大为不利啊!”
“小陈子,你说,本宫现在……该不该动他们?”
来了!
陈皓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递到了他的手上。
说“该动”,显得他鲁莽冲动,不知深浅.
说“不该动”,又显得他畏惧左相,胆小如鼠,不堪大用。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上却露出为难又忠心耿耿的神色。
“回娘娘……”
他艰难地开口。
“奴才……奴才以为,此事……娘娘说动奴才就动手,做娘娘手中最锋利的刀,娘娘说不动手,奴才就不动手,让王家继续存活下去。”
他抬起头,迎上苏皇后的目光,眼神里满是“为了主子”的沉重。
听完他的话,苏皇后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极淡、极快的笑意。
那笑意一闪即逝,快到让陈皓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倒是想得周全。”
苏皇后从广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完好的信,轻轻放在了小几上,朝着陈皓的方向推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陈皓心里咯噔一下,不明所以。
但还是恭敬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这熟悉的笔迹,遒劲有力,却又圆润无暇,不是左相的手书,又是谁?!
而信上的内容,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什么问候的书信,而是一份清单!
一份罗列王家罪行的清单!
强占永丰号商铺,致陇南商号投井自尽……
勾结地主豪绅主事,侵吞良田八百余顷……
贪墨黄河赈灾银,纵子行凶,销案了事……
……
一条条,一款款,密密麻麻,罄竹难书!
这份清单,比他刚刚让千户所费尽心力搜罗上来的那份,还要详细十倍!
还要触目惊心百倍!甚至连哪年哪月,经手人是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罪证?
这分明就是一封……投名状!
陈皓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望向苏皇后,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这老狐狸!
陈皓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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