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探探观内虚实。”
陈皓目光扫过红枫观残破的庭院,沉声道。
听到陈皓的命令后,东厂众人立刻如猛虎下山般分头行动。
“搜!一处不留!”
一时间撬地砖、翻房梁、拆暗格的声音不绝于耳。
很快就将红枫观搜刮的成了底朝天。
就连观中道士日常穿戴的道袍、手持的拂尘桃木剑,也被士卒们一并收拢。
唯有那株墨玉老松,成了众人重点呵护的对象。
李猪儿与张迁亲自上手,先取来三层柔软的云锦锦缎,层层叠叠地裹在玉松周身,连松枝缝隙都用棉絮填满,生怕运输途中发生磕碰。
“慢着!左侧松枝偏了些,再垫块棉垫!要是有丝毫损坏,不等陈公公开口,我就首先拔了你们的皮。”
李猪儿瞪大眼睛,亲自调整玉松的位置。
张迁则在旁托着树干,两人屏气凝神,直到玉松稳稳放入木匣,才松了口气。
诸事料理完毕,天已近午时。
陈皓翻身上马,身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百余骑精锐紧随其后,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黄河渡口波光粼粼,渡船早已备好。
待人马尽数登船,艄公奋力摇桨,渡船劈开浑浊的河面,朝着对岸缓缓驶去。
刚一靠岸,便见一队身披玄甲、腰挎战刀的亲兵肃立等候。
领头的乃是于谦亲信李将军,见陈皓登岸,他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末将李虎,恭迎陈公公!于大人已在中军大帐等候多时,听闻公公剿灭白莲教逆贼,大人特意备下薄酒,盼着为公公接风洗尘!”
陈皓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亲兵,微微颔首。
“引路吧,此番红枫观之行,除了剿灭白莲教余孽,还有一桩关乎黄河安危的惊天秘事,正好与于大人细说。”
李虎起身领命,翻身上马在前引路。
不一会儿,陈皓已经靠近了军营。
只是尚未踏入中军大帐中,便听到帐内传来于谦爽朗的笑声。
“陈公公立功归来,快快请进,本府可要好好敬你三杯!”
话音刚落,于谦已身着青色官袍,大步迎了出来。
他面容刚毅,颔下三缕长髯,目光扫过陈皓身后的车队,脸上笑意更浓。
“陈公公用兵如神,此番定是大获全胜!快请进帐,咱们边喝边说!”
陈皓进了中军大帐,发现帐内陈设简洁。
只有正中摆放着一张案几,上面铺着军用舆图,两侧分列着几张木椅。
有亲兵急忙赶来奉上热茶,茶香袅袅,驱散了一路风尘。
陈皓呷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当即开门见山。
“于大人,此次红枫观一行,不仅将赤眉老道为首的白莲教余孽尽数剿灭,还在观中暗格内查获了一桩惊天秘事。”
说罢,他朝身后的小石头使了个眼色。
小石头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书信和一本线装账册。
“于大人,这黄河督办王如常与赤眉老道暗中勾结,往来甚密!”
于谦心中一动,连忙接过,先拿起一封书信展开。
信纸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字迹工整,不似寻常人的仿做。
他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好个王如常!老夫早听闻他克扣饷银、中饱私囊,没想到他竟胆大包天,还敢勾结白莲教逆贼!这等国之蛀虫,若不除之,黄河难安,百姓难宁!”
陈皓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于大人息怒,这王如常身为朝廷命官,手握黄河治堤督办大权,却与逆贼勾结,图谋不轨,已然触犯天条,罪该万死。”
“如今铁证如山,正是将其拿下的绝佳时机。”
“只是咱家听闻这王如常乃是王家之人,那王家虽然不是五姓七望,但是也是有名的家族,我等虽有治理黄河权益,但是却无撤职查办之权,不如将这些书信账册送到刑部,由刑部治理。”
“保管他插翅难飞,就算他背后有势力撑腰,也难逃律法制裁!”
于谦眼中精光一闪,先前的怒火也渐渐化为了欣慰。
“陈公公有勇有谋,此时的确应当如此处理,老夫也是同样看法!”
他知道这一位陈公公这般话语,实则是将二人直面王家的威胁进行了化解。
说罢,于谦当即转身,对着帐外高声吩咐。
“来人!立刻传文书官入帐,草拟奏折!将王如常勾结逆贼、克扣饷银、走私敛财、掳掠女子等罪行一一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