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放在秤上不过三两重,但是放在秤上那就是千斤重。
“陈公公,我等知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朱炜几人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用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几人听到陈皓此言,顿时如丧考妣,脸色煞白小跑着冲上前来,阻拦在陈皓的身前。
陈皓并未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人。
一边的来福,倒是狠狠的跺了跺脚。
“你们这些个贱胚子,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见到陈皓目光到来,几人脚步踉跄,眼神躲闪,再也不敢与陈皓对视。
方才那股嚣张气焰,像是被狂风卷走的烟尘,消失得无影无踪。
御药房里的药香,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凝滞起来。
“你们啊,”
“生在罗马,却偏要把心思花在阴沟里。除了躲在人后嚼舌根,还能做点什么像样的事?”
看着这几人,陈皓并没有动怒,反而很是冷静。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尚宫监,被老太监打骂、被小太监排挤,连一口热饭都要抢着吃的时候。
经过了那些日子,这样的日子都熬过来了。
如今这点“阉人”“浪荡庶女”的嘲讽,无非是些许的污言秽语,不过是微风拂过水面,连涟漪都掀不起来。
甚至在他们口中的“羞辱”,在陈皓眼里,还不如舆图上一个渡口的标注重要。
黄河治河、赵公公的阴谋、《葵花宝典》的线索,哪一件不比这口舌之争要紧?
“继续跪着吧。”
陈皓摇摇头,将几人当成了空气,都没有正眼看上一眼,然后带着小石头离开了御药房。
两人转身离去时,朱炜几人还跪在原地,只是均都脸色惨白,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得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看到陈皓和小石头那从容不迫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本以为以各自的家世,若是跪地求饶,这位陈公公无论怎么说也会给他们一个面子。
可是对方却像没听见一样,连回头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这一下,倒显得他们像跳梁小丑,围着一个不在意的人,演了一出没人看的闹剧。
御药房的管事站在柜台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先前他见这一位陈公公年轻,又是太监出身。
虽恭敬,却也藏着几分轻视。
可此刻见陈皓面对王公贵族的嘲讽,竟能如此淡然,甚至还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度,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陈公公,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啊。这般心性,比那些养尊处优的王爷公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旁边的药童也偷偷对视一眼,眼里没了先前的好奇,多了几分佩服。
能在这么难听的话里稳住心神,这才是大人物的样子。
关于御药房中的讨论陈皓并不当成一回事。
他和来福回到千户所后,
陈皓将御药房带来的紫檀药盒径直抱进后院密室。
这密室乃是他平时修行的地界。
墙壁由双层青砖砌成,中间夹着防火石棉。
屋顶悬着三盏琉璃灯,灯油混了凝神的艾草汁,昏黄的光线下,整个房间透着一股肃穆之气。
他反手掩上密室门,铜锁“咔哒”一声落锁,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随即打开药盒。
血参根须如血,殷红透亮,隐隐透着热气。
天山雪莲洁白无瑕,花瓣层层叠叠,寒气沁人。
而千年灵芝色泽温润,菌盖布满细密的云纹,药香醇厚...
陈皓取出丹方铺在案上,指尖顺着药材名录划过,眼神专注、
“八宝血参汤,其核心在于‘君臣佐使’的配比,血参为君,雪莲为臣,灵芝、珍珠、虫草为佐,缺一不可,分量更是半分差错不得。”
他转身取出一套鎏金药秤,秤杆细如发丝,刻度精准到厘。
先拎起血参,用银刀削去杂质,称出三两三钱,切成薄片。
再取天山雪莲,只取花瓣部分,称足二两,撕碎成绒。
千年灵芝用玉簪刮下菌肉,称一两五钱
深海珍珠研磨成粉,过细筛,取一两;冬虫夏草切段,称五钱。
一直到八样药材按比例弄好调整好后,陈皓将其分置在五个白瓷碟中。
八种材料排列整齐,各种药香交织在一起,愈发浓郁。
“来福,去请黄记药铺的黄掌柜过来,就说咱家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