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合东厂办案传递消息之用,光是这手笔,便足以见其诚意。
“谁不知道太监没有了男人那玩意,享受不了人间极乐,最喜欢的就是敛财!”
......
城西的暗桩据点。
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角落里,几个身着市井服饰的番子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眼中的急切,穿青衫的番子指尖捻着茶杯盖,低声道。
“你们说,陈公公突然校阅兵马,是想趁机立威,还是真要选拔精锐?”
另一人把玩着手中的铜钱,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
“管他是立威还是调兵!这位爷爷年纪轻轻就身提督千户之职,又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手里握着生杀大权,跟着他,还愁没功劳、没前程?”
“咱们这些暗桩平日里藏在市井,没少受百户们的气,如今若是能被陈公公看中,调到身边当差,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旁边一个卖花出身的暗桩连忙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早就备好了厚礼,一盒东珠,颗颗圆润饱满,用大红锦缎裹着,明日校阅后便递上去。古人说‘苞苴竿牍’,咱们虽没文人那套酸腐书信,可礼够重、心够诚,陈公公定然记着咱们的好!”
几人纷纷点头附和,各自盘算起家底。
有准备上好镔铁打造的短刀的,有搜罗了罕见的南海珍珠的。
甚至有番子托关系买了太医院秘制的凝神香,想着陈公公平日操劳公务、还要应对江湖凶险,这安神养气的宝贝定能讨得他欢心。
……
司礼监旁的东厂直房内,赵百户对着铜镜细细整理着百户官袍上的蟒纹,指尖拂过腰间的象牙腰牌,身旁的亲信低声劝道。
“百户大人,您乃是东厂老人,身居要职,按说只需按时到场、做好表率便是,何必还要费心准备厚礼?”
赵百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老谋深算。
“你懂什么?陈公公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辣果决,前几日处置那几个克扣番子饷银的老油条,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杖责后贬去守皇陵,手段之硬,连司礼监都没敢插手。”
“他初来乍到之时,或许是顾忌各方势力,不好意思贸然召集众人,如今摸清了东厂的底细,也站稳了脚跟,这校阅便是他立规矩、辨忠奸、收拢人心的关键时刻。”
“咱们若是只按部就班,怕是要被那些趋炎附势之辈比下去,日后在东厂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说着,他打开书桌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里面是一枚鎏金虎符摆件。
虽非真品,却工艺精湛、栩栩如生,似乎前朝的珍宝,极为不凡。
“我听小道消息说,这位陈公公此次接了皇后娘娘的大任务,要协同于将军治理黄河,若是办好了,今后便是平步青云,荣华富贵在前,丹药秘法无数。”
更有消息灵通、心思活络者,打探到陈公公酷爱神兵利器,秘法宝诀。
竟托黑市的关系,淘来了无数宝物。
就连那些平日里仗着是司礼监旧部、对陈皓不甚恭敬的老番子,此刻也慌了神,翻箱倒柜找出压箱底的宝贝。
有祖传的玉佩,有珍藏的名家字画,甚至有当年先帝赏赐的小物件,生怕被同僚比下去,落得个“不忠不义”的名声,被陈公公彻底边缘化。
一夜之间,京都城里凡是与东厂沾边的宅院,几乎都亮了整夜的灯火。
有人对着铜镜反复练习跪拜礼仪,力求明日见到陈皓时,姿态恭敬得体,不差半分。
有人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反复演练刀法、爪功,汗水浸透了衣衫也浑然不觉,只盼着在校阅时展露一身好功夫,能被陈公公看中。
更有甚者,竟跑到陈皓府邸附近的巷口守着,借着卖早点、挑担子的由头,只求能偶遇这位千户大人,提前递上名帖,混个脸熟。
往日里那些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东厂番子。
此刻都收敛了所有气焰,一个个低眉顺眼、小心翼翼,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巴结这位前途无量、手握大权的新主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东厂校场已是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千余番子身着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肩背强弓,按百户、总旗、小旗的等级整齐列队,阵列森严如军阵。
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鸦雀无声,只听得见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校场入口处,几位百户领着各自的下属,手里捧着各色礼盒。
辰时刚过,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校场尽头传来。
“参见陈公公!”
见到那道身影。
千余番子同时单膝跪地,声音震耳欲聋。
直打得地面微微发麻,整齐划一的叩拜声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敬畏与讨好。
陈皓看到这里,眼神当中露出一丝满意,轻轻挥了挥手。
“起身吧,咱家今天喊你们过来也没有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