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朝堂之上无人敢接这烫手山芋的窘境。
若不是朝中勋贵盘根错节。
她何须这般步步为营、处处妥协,尽可一展胸中报复。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御座扶手上的凤纹,苏皇后的思绪渐渐飘远。
她自入宫以来,辅佐先帝、抚育太子,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她都一一扛了过来。
如今太子渐渐长大,再过几年便要亲政。
到那时,她这个皇后便要退居幕后,将手中的权势拱手相让。
大好的江山,明明她也能治理得井井有条。
朝堂的弊病,明明她也看得一清二。
可就因为她是女儿身,便只能做那幕后之人,看着男子们在朝堂上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莫不成,女儿家就注定要受这般限制?
就不能登上那至尊之位,做一代帝主,亲手执掌这万里江山?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心中炸开,让她心头猛地一震。
她连忙收敛心神,掩去眸中的异动。
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若是被人察觉,便是万劫不复。
“时辰不早了,诸位爱卿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苏皇后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臣遵旨。”
“咱家遵旨。”
......
于谦与陈皓同时躬身领命,声音恭敬。
她转身走向殿后,凤袍曳地,留下一串清脆的环佩之声。
殿内的群臣纷纷起身相送,待苏皇后的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后,才各自散去。
着苏皇后的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后,陈皓心中的盘算愈发清晰。
他在东厂虽任提督千户,可底下的人没几个心腹。
不管是赵百户还是李公公等人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就算是被他短暂收服,但是却始终与他隔着一层,而非真正与他同心。
这般处境,平日里办些寻常差事尚可。
这一次与于谦之事,少不了要动用东厂力量。
这样的人他不能用。
若身边没有几个真正能倚仗的自己人,行事难免束手束脚。
小石头自幼跟随他,机灵忠心,办事利落。
李猪儿虽性子鲁莽,却勇猛过人。
且经上次军棍惩戒后,对他敬畏有加,而且实力非凡,一杆水龙棒勇猛无比,倒也可靠。
若是能趁此次协助于谦的机会,将这两人调至东厂。
既能让他们在身边效力,也能在东厂之中培植起自己的势力。
日后无论是治河还是处理东厂事务,都能更得心应手。
苏皇后提及让他辅助于谦,正是要人的最好时机。
心念及此,陈皓不再迟疑。
他穿过几道宫廊,来到皇后的寝宫“凤仪宫”外。
守宫的宫女见是他,不敢阻拦,连忙躬身通报。
“进来吧。”
殿内传来皇后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威严。
陈皓推门而入,只见苏皇后已卸下凤冠,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常服。
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由宫女为她揉着太阳穴。
殿内烛火通明,却比长乐宫安静了许多,少了朝堂的喧嚣,多了几分深宫的静谧。
“娘娘。”
陈皓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苏皇后抬了抬眼,示意宫女退下,开口问道。
“你跟着来,可是有话要对哀家说?”
她深知陈皓沉稳内敛,若非有重要之事,绝不会贸然跟进寝宫。
陈皓点头,依旧垂首道。
“回娘娘,方才宴席之上,小的心中便有几分思虑,只是场合不便多言,想向娘娘汇报一二。”
“哦?”
苏皇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你想问什么?是关于于谦治河之事?”
“正是。”
陈皓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