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陈皓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些被边缘化的小太监,就像埋在东厂的“细针”。
看似不起眼,却能探查到最隐秘的角落。
有了他们,自己便能更快摸清东厂的底细,不至于在这盘复杂的棋局中处处被动。
不过这些还不够。
这几人虽然是想投诚,但是毕竟不是自己看到大的。
对于他们的跟脚,陈皓并不清楚,初初接触,也不敢轻易信任。
而且不管是眼力间还是武力都有所不足。
看来还是要找个机会,将小石头或者是李猪儿等熟悉之人调来才是。
不多时。
来福抱着一摞案卷回来,小顺和小安也端着热茶和点心进来。
陈皓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椅上,接过热茶,目光落在案卷上。
“今日里东厂有什么传闻。各位千户,把总们可有说过什么关于本督的话”
挺高陈皓此言,这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均都是心中一凛,连忙回道。
“昨日小的在文书房抄案卷时,听到掌印房的刘公公跟人说,提督是‘尚宫监来的外人’,还说……还说提督未必能镇住东厂的老人们。”
说完后,他紧张地看着陈皓,生怕这话触怒了他。
陈皓却只是淡淡点头,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
“知道了,日后再有这样的消息,及时报给本督。”
来福连忙应下,心中却愈发敬畏。
提督刚到任,便知道要查探这些消息,果然不是好惹的。
陈皓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目光从案卷上移开,落在来福三人身上。
“除了这些闲话,近几日东厂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来福闻言,连忙放下手中整理案卷的动作,躬身回道。
“回提督,这几日最要紧的,是刑讯房正在审一桩‘私通白莲教’的案子。涉案的是西城兵马司的一个总兵。”
“据说在他家中搜出了白莲教的符纸和密信,刑讯房审了三天,那副千户却咬死不承认,还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
“被人陷害?”
陈皓眉梢微挑。
“可有证据?”
“暂时没有。”
来福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小的听文书房的老太监说,这总兵是掌印老祖宗的远房亲戚,刑讯房的人既不敢真下重刑,又怕查不出结果没法跟上面交代。”
“如今正卡在这儿,案卷都压着没往上递。”
陈皓点点头,将这桩案子记在心里。
陈皓指尖在案卷边缘轻轻划过,目光从“私通白莲教”的案情上移开,对来福三人道。
“除了这桩案子,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最近据说京都城外三十里的官道旁出现了一个凤舞山庄,表面上是过往商客歇脚的地方,可据说暗地里一直在给江湖上的‘暗影楼’传递消息。”
“他们不仅专做刺杀、而且贩卖情报,前两年还曾试图刺杀过兵部尚书。”
“凤舞山庄?”
陈皓眉梢微挑。
“除此之外,上个月北疆战事吃紧,有个负责押送军饷的参将带着十万两白银失踪了,兵部怀疑参将卷款潜逃,躲进了凤舞山庄,还可能跟暗影楼勾结,想把银子运出边境。”
“可东厂派去的两个校尉,在客栈附近蹲守了三天,连参将的影子都没见到,反而被客栈的人察觉了,差点跟暗影楼的杀手起了冲突。”
陈皓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每一次落点都与心中思绪。
凤临客栈、暗影楼、失踪的参将与十万军饷。
再加上被压下的白莲教案,这些事看似零散,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的一切都联系在了一起。
而另一边。
厂西侧的一间偏房内。
几个身穿千户、百户服饰的太监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话题却离不开刚上任的这位陈公公。
“依我看,这陈公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靠着皇后娘娘的关系才坐上提督千户的位置,说不定连东厂的规矩都没摸清呢!”
说话的是刑讯房的赵千户。
他是掌印老祖宗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日里在东厂横行惯了,如今来了个新提督,心里满是不服。
旁边的文书房百户李公公却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赵千户这话可不对。我听说这位陈公公在尚宫监时,就凭着手段扳倒了很多旧人,连掌银老祖宗都要让他三分,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那又如何?”
赵千户放下酒杯,语气带着不屑。
“尚宫监管的是后宫琐事,东厂管的是朝廷监察、江湖动向,两码事!他一个‘外人’,还想插手东厂的事,分我们的好处?门都没有!”
坐在角落的巡查房百户王公公一直没说话,此时却忽然开口。
“赵千户,话可不能说得太满。方才我听说,陈公公一上任就把来福那三个边缘化的小太监调到了提督书房。”
“还问了不少关于白莲教案和凤临客栈的事,显然是想尽快摸清东厂的底细,依我看,他可不是来挂个名的。”
赵千户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嘴硬。
“摸清底细又怎样?东厂的人脉、势力,哪是他一个新来的能比的?掌印老祖宗在东厂经营了这么多年,只要老祖宗一句话,他这个提督千户就得靠边站!”
“咱们手里的好处、权力,绝不会让他分走半分!”
李公公看着赵千户激动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至于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心思,东厂这些年暗地里捞了不少好处。
无论是查案时的孝敬,还是与江湖势力的私下往来,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来了个新提督,他们生怕这些好处和权力被分走,自然对陈皓充满敌意。
“我听说,这位陈公公的背后乃是皇后娘娘,在此敏感时刻,皇后娘娘命令此人前来,莫不成是有意架空掌印老祖宗?”
王公公又开口道,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咱们可得提前做好准备,别被他抓住把柄。”
赵千户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怕什么?有掌印老祖宗在,他不敢怎么样!”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转向如何给陈皓“下马威”,如何守住自己的利益和权力,直到外面传来巡查校尉的脚步声,才匆匆散去。
而此时的提督书房内。
陈皓刚看完各种各种密令,便听到老疙瘩在袖中轻轻“吱吱”叫了两声。
他不动声色地将老疙瘩放出来,通过玄音控兽诀感知到它传递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