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信物就在里面,刘公公吩咐小的在此等候您查验。”
陈皓点了点头,他接过锦盒,指尖触及冰凉的盒面,抬眼看向李二。
李二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泄露心底的盘算。
“多谢。”
陈皓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枚鎏金腰牌,正面刻着“东厂提督千户”,背面是繁复的宫印纹路。
他收好腰牌,看向李二。
“这些年,你在司礼监还好?”
李二身子一僵,随即连忙点头。
“托陈公公的福,一切安好,刘公公待小的不薄。”
这话半真半假,既回应了关切,又隐晦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安好便好。宫中不比别处,你凡事多留心。”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李二躬身应道。
“小的记下了,谢陈公公提点。”
他说完,便后退半步,垂手侍立,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陈皓看着他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知道再多说无益。
毕竟,人在司礼监这等龙潭虎穴之地,定然是早已在深宫的暗流中学会了藏起真心。
李二做为刘公公手下,今后两人难免会有交集,既是旧人,便需多留一分心眼。
否则今日的故人。
明日或许就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下一刻,陈皓将鎏金腰牌揣进怀中。
他手掌伸出,结果却没有想到,刚一触到衣料下冰凉的玉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倏地停在偏殿门口。
他回头时,目光落在李二依旧垂着的侧脸上。
“对了。”
陈皓的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
“咱家倒想起一桩事,前些日子听人提起司礼监有位李公公,据说在掌印老祖宗跟前颇得信任,你在司礼监当差,可听过此人?”
李二闻言身子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又泛起了白。
他抬起头时,眼底满是诧异,连声音都比之前更虚了几分。
“陈公公说的……是奉御李公公?”
见陈皓点头,李二喉结动了动,才继续道。
“奴才……奴才认得。他确实常伴掌印老祖宗左右,在司礼监里算是红人。只是……只是前几日听闻,李公公已经没了。”
“没了?”
陈皓眉梢微挑,他自然知道对方是怎么没得,但是依旧故作惊讶地追问。
“好好的怎么会没了?咱家倒没听说这消息。”
李二眼神闪烁着,显然在斟酌措辞。
他偷瞄了眼陈皓的神色,见对方只是平静地等着答复,并无不耐,才压低声音道。
“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只听说是前几日李公公在回住处的路上,不慎失足掉进了御河,等捞上来时已经没了气。掌印老祖宗还为此发了火,罚了河边当值的几个小太监。”
陈皓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李公公是偷偷出宫,为那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求购明珠而去鬼市死亡的。
只是这种事情,司礼监自然要捂得严实,不能多说。
只能编出一个“失足”落水的谎言,将此事哄骗而去。
“既是如此,倒也可惜了。”
陈皓语气平淡,像是在惋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话锋却陡然一转。
“咱家听说,这位李公公生前颇有些手段,是个人物,你在司礼监,可曾见过他与什么外人接触?”
李二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陈公公,这……这奴才可不敢乱说。李公公毕竟是掌印老祖宗跟前的人,又是……又是刚没了的,若是传出去不好听……”
“你不必怕。”
“咱家只是随口问问,毕竟今后在东厂,少不了要与司礼监打交道,宫里的事,多知道些总没坏处。”
“你放心,今日你说的话,咱家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再说了,李公公已然不在,你说的话,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旧事,难不成还能惹祸上身?”
陈皓话音落下,见李二仍紧绷着身子,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抠着衣料。
便缓缓抬了抬手,从腰间暗袋里摸出两块明晃晃的金条。
每一快都约莫有二两重,边缘还留着官府铸印的浅痕,一看便知是成色十足的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