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盘膝坐好,双目微阖,再次运转天罡童子功。
这一次,真气的流转竟与往日截然不同。
此前从丹田出发,经会阴、过尾闾时,总要在尾闾穴处滞涩片刻。
即便有通脉玉滋养也未能彻底根除。
可此刻,淡金色的真气如同奔涌的溪流,毫无阻碍地冲过尾闾穴。
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拓宽了数倍,原本需要刻意引导的真气。
此刻竟似有了自主意识,顺着经脉自动循环,连运转速度都比之前快了近三成。
“果然不同。”
陈皓心中暗忖,指尖微微用力,将真气引向右臂。
此前真气最多只能抵达肘部的曲池穴,再往前便会因经脉狭窄而溃散。
如今淡金色真气一路畅行,直抵指尖,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真气在指缝间流转的轨迹,如同握着一团温驯的火焰。
他轻轻一弹指尖,一道细微的金色气劲射向案角的木簪。
“咔”的一声,木簪竟从中断裂,断面平整如削。
这等精细的真气操控,在蓄气大成时是绝无可能做到的。
他又将真气引入丹田,感受着丹田内的变化。
此前丹田如同一个半满的陶罐,真气虽凝练却有限,运转三圈便会感到疲惫。
如今丹田竟似被拓宽成了一口小湖,淡金色的真气在其中缓缓沉浮,不仅量比之前多了近一倍,质感也全然不同。
早年的真气如同粗砂,运转时总带着几分糙意。
如今却似被打磨过的金砂,细腻温润。
连带着经脉都被衬得暖洋洋的,之前因强行催功留下的酸胀感,竟在真气循环间渐渐消散。
就连之前的筋脉,此刻也在灵气与真气的双重滋养下,痛意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展的暖意。
仿佛常年紧绷的琴弦终于被调松,连带着浑身都轻快了几分。
他下意识将真气与袖中的灵鼠相连。
此前只能模糊感应到二丫头和老疙瘩的位置,此刻却能清晰察觉到它们的情绪。
二丫头正用小爪子扒着他的袖口,鼻尖不停嗅着外溢的真气,眼中满是兴奋。
老疙瘩则蜷缩在锦袋里,浑身的绒毛都因真气滋养而微微发亮。
陈皓心中一动,将一丝微弱的真气注入锦袋。
两只灵鼠顿时“吱吱”叫着窜出来。
围着他的手腕打转,圆溜溜的眼睛里竟也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是沾了真气的益处。
陈皓缓缓收功,掌心的淡金色微光渐渐隐去,却仍能感觉到丹田内真气的充盈与灵动。
他拿起案上的通脉玉,只见玉身的纹路已变得浅淡,却仍残留着一丝与自己真气同源的气息。
这玉在突破时不仅中和了武运丹的刚猛药力。
竟还与自己的真气产生了共鸣,如今倒像是成了一件半通灵的器物。
他将通脉玉放回暗格,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已深,尚宫监的灯笼在远处摇曳,隐约能听到武骧左卫大营传来的巡夜梆子声。
突破开脉境后,他不仅真气大增,连听觉、视觉都敏锐了数倍。
百米外的虫鸣声、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李公公,东厂提督千户……”
陈皓指尖轻轻敲击案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如今突破开脉境,不仅能更自如地操控真气、
连带着天罡童子功的威力也能发挥十之七八。
他起身走到雷啸琴旁,指尖轻轻拨动“宫”弦。
“嗡”的一声,琴音不再是此前的古朴厚重,反而带着一丝淡金色的真气共鸣。
声波扩散时,连静室中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陈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突破开脉境后,连琴音催动的真气都变得更强了。
若是日后遇到强敌,以琴音对敌,恐怕这雷啸琴怕是能成为一大杀器。
据说昔日江湖之中,有一位以琴为刃的魔头,左手天生六指,抚琴时比常人多一分诡异韵律,更将琴音炼化成了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琴音所过之处,堪称“弦动山河震,音落魂魄碎”。
世人称为六指琴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