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些不是正常买卖。
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地震。
黄掌柜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话,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
“回公公的话,小老儿一直按着您的吩咐,只说是‘祖传的滋补药材’,价格较为珍贵,绝口不提您的身份。”
“来送谢礼的人,大多是拿着方子求药调理身子,或是想预留些稀缺药材,说的也都是些寻常小事,都是想求公公照顾一番。”
他顿了顿,又仔细回想了片刻,补充道、
“只有三两位地方官的家眷,曾借着抓药隐晦打听您的行踪,说想上门拜谢,还有位户部主事的夫人,提过想让您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几句’,求个差事。”
“小老儿都按您之前的交代,这等大事情既不开药,也不出单子,都给推回去了。”
陈皓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目光扫过黄掌柜紧绷的神色,见他神色恳切,不似有假,才微微颔首。
“你做得还算稳妥。这些人表面是谢礼,实则是想攀附权势,一旦松了口,日后便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找上门。”
“届时不仅会暴露药铺与咱家的关联,还会给政敌留下把柄。”
“这官场之中杀人不见血,看似平静,实则暗地里血雨腥风,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小心小心再小心,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黄掌柜连忙应道。
“是是是!小老儿明白!往后再有人打探,小老儿定能应付,绝不让人看出半点破绽!”
陈皓这才重新看向红木盒子。
伸手拿起一锭金元宝,指尖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元宝表面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想当年咱家初入宫时,每月份例不过二两银子,一件像样的棉衣都要攒半年钱才买得起。”
“如今身居高位上,连嘴皮子都不用动,单是站在这里,竟就能有一万五千两银子送上门来。”
“这权势,当真是能让人一夜之间坐拥金山,怪不得那么多的人苦心钻营,想要做高官。”
他顿了顿,将金元宝放回盒子,目光沉了沉。
“可这金山也是烫手的,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黄掌柜不敢接话,只垂着头站在一旁。
他知道陈公公看似风光,实则身处权力中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好了,你先退下去吧。”
黄掌柜听得陈皓吩咐,连忙躬身应下。
“是,小老儿这就退下,公公若是有其他吩咐,只需唤一声,小老儿就在楼下候着。”
待陈皓微微颔首,他才轻手轻脚地走下楼,顺带将二楼的门帘拉得更严实些,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房间中内只剩陈皓一人,他抬手解开青布外袍的系带,将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
褪去外袍后,内里玄色劲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而劲装之下,隐约能看到一层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甲胄。
正是金丝软猬甲。
陈皓伸将金丝软猬甲从身上缓缓卸下。
这副甲胄由金丝缝制而成,内藏无数毒针,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寻常刀剑根本难以刺穿。
可此刻,甲胄的左肩与腰腹处,却赫然留着三道狰狞的裂口。
最长的一道足有半尺,金线断裂,露出内里的毒针。
另外两道虽短,却也深可见骨,连甲胄内侧的衬布都被染过暗红。
这是上一次与‘江上夜叉’江铁鳞和‘水中瞎蛟’邓白元大战时,留下的痕迹。
陈皓指尖抚过裂口处的金线断口,触感粗糙。
数次应对江湖高手。
若不是这副甲胄挡了致命一击,他恐怕早已毙命。
如今甲胄破损,寻常铁匠根本修补不了。
需用纯度极高的金线重新缀连,还要请能工巧匠按照甲胄原有的纹路编织。
既要保证防护力,又不能留下修补的痕迹,耗费的银钱与心力都非同小可。
这也是他来黄记药铺收取钱财的原因所在。
而且陈皓看的明白。
若想在朝廷之中夯实根基,更需要足够的实力与财力支撑。
亲军营的训练需添兵器,暗线的探查需耗银钱。
甚至若是拉拢像苏明月这样的江湖高手,都离不开银子。
陈皓抬手将软猬甲重新穿回身上,又系好劲装与外袍。
将金票和珠宝全都拿走。
“若想做大事,民心、财力、兵力,缺一不可。”
“目前虽然不缺银子花了,但是想要做些大事,还远远不够。”
陈皓对着窗外的晨光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做完这些之后,陈皓又回到了武骧左卫营。
修补金丝软猬甲,不但原材料珍贵,而且所需要的技艺极高。
寻常的民间工匠根本完成不了。
必须要寻找工部或者军营之中的国手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