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秀才服的年轻人猛地站起身,攥着拳头道。
“李监正一生清廉,两袖清风,连自家的宅子都是租来的,他儿子穿的衣服都打着补丁!这样的好官,却被二皇子害死,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要去宫门口请愿,让皇上还李监正一个公道!”
“对!请愿去!”
“还李监正公道!”
茶客们纷纷响应,有的放下茶盏就往外走。
有的跑去隔壁铺子叫人,连店小二都忘了招呼客人,跟着人群往外涌。
而在菜市街上。
“什么?”
一个卖菜的老妇人手里的菜篮子“啪”地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那漕粮是咱们百姓的救命粮啊!去年冬天,多少人家因为漕粮被倒卖,连粥都喝不上!”
“李监正为了咱们跟皇子作对,怎么就没人护着他呢?”
消息像长了翅膀。
从裕兴楼飘到街头巷尾。
路过的百姓听见“李监正”三个字,都停下脚步打听,等听完前因后果,无不咬牙切齿。
一个在李府当过差的老仆,正提着篮子去买米,听见议论声,当场就哭倒在路边。
“我家老爷这辈子从来没为自己谋过半点私利!”
“去年夫人想给小姐买块好布料,老爷都说‘百姓还穿着破衣烂衫,咱们怎能铺张’!”
“他还常说,当官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那些救灾、救人、拒贿的往事,一时间在有意或者无意的被人传颂而出。
这位李监正一时间简直成为了清官的化身,当世的楷模。
而二皇子的罪行与一个为民请愿的好官冤屈绑在一起。
在有心人的带动下,很快就点燃了百姓心中的怒火。
群众的力量一旦发动起来。
这股怒火,足以将任何人彻底吞没。
陈皓知道,该将舆论这一张大“网”,爆发出来了更多的力量了。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个秀在茶馆中红了眼。
“士可杀不可辱!二皇子残害忠臣,就是辱没先帝!咱们得把这事写下来,贴在城门口,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说着便摸出纸笔,当场写了首《悼李监正》的小诗。
寒星坠野暗宫垣,漕案刚明骨已寒。
沥血犹存忧国笔,披肝未改济民丹。
黄金掷地心无悔,白刃加身志不迁。
长街哭罢天垂泪,留与清风作典范。
周围文人纷纷附和。
“刘兄写得好!”
“这‘长街哭罢天垂泪,留与清风作典范’。一句话,尤其写的妙。”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次定然要严惩二皇子。”
.......
不一会儿,茶社里便满是“严惩二皇子”的呼声。
而挨着漕运码头的临河茶铺,气氛更是激烈。
几个皮肤黝黑的漕工围着一个中年汉子,汉子抹了把眼泪道。
“我弟弟去年就是因为漕粮被倒卖,断了粮饷,冻饿病死的!李监正查出真相,本是要为我们做主,结果被二皇子杀了!这是断我们底层人的活路啊!”
“走!咱们去宫门口请愿!要是皇上不严惩二皇子,咱们就跪在宫门口不起来!”
话音刚落,漕工便纷纷响应,抄起扁担就往皇宫方向走。
沿途还不断有百姓加入,队伍越走越长。
陈皓站在尚宫监的院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呼喊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这些流言已不再是“刻意散布”,而是成了百姓的“心里话”。
不远处的布庄里。
一个掌柜的正跟客人说布料,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跑出来打听。
等知道是二皇子害了李监正,当即把布庄的门一锁。
“今日不做生意了!李监正待咱们这般好,咱们得去给他请愿!”
说着就跟着人群往皇宫方向走。
陈皓站在角楼上,看着街上越聚越多的百姓。
他们举着“还李监正公道”的木牌,喊着整齐的口号,声音震天动地。
到了傍晚,连皇宫外的角楼底下,都有不少百姓聚集在一起。
举着写有“严惩凶手”“还李监正公道”的木牌,高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