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禁军“护送”张公公,是为了留下人证。
让张公公亲手灌毒酒,是为了坐实物证。
待他动手后再现身,是为了将“私杀要臣”的罪名牢牢扣在他头上。
这一环扣一环的计谋,从一开始就没给张公公留下任何退路。
“处理好李守仁的尸体,明日早朝,一并带往大殿。”
陈皓对着锦衣卫吩咐道,随后转身走向皇宫深处。
今夜的事还没完,张公公虽被擒获,二皇子那边仍需提防。
明日早朝,才是真正清算一切的时刻。
夜色依旧浓重。
承天门的石阶上,只剩下李守仁冰冷的尸体与散落的瓷瓶碎片。
在宫灯的映照下,愈发显得沉稳而锐利。
......
处理完承天门的事,陈皓顾不得擦拭衣袍上沾的夜露,便提着灯笼匆匆赶往凤仪宫。
此时已近三更,凤仪宫内却仍亮着烛火。
窗纸上映着苏皇后伏案的身影,显然还在等着他的消息。
“娘娘,小陈子前来复命。”
陈皓在殿外躬身行礼,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恭敬的谦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进来。”
陈皓推门而入,见苏皇后正坐在桌前翻看漕粮账册。
他连忙上前几步,双膝跪地,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敬至极。
“启禀娘娘,承天门之事已办妥。李守仁……已服毒自尽。”
“张公公也已认罪,亲口承认了与二皇子的勾结。”
苏皇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陈皓。
指尖轻轻摩挲着账册边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探究。
“张公公……可有悔改之意?”
陈皓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苏皇后的心思。
张公公毕竟服侍了她几十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即便犯了错,她心中仍存着几分旧情。
这话便是想探探张公公是否还有可恕之处。
陈皓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绪,心中一狠,张公公若是重新得势,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
他缓缓摇头,声音依旧谦卑,叹了一口气。
“回娘娘,张公公初时抵死不认,直到小的拿出他与二皇子往来的信物,他才松了口。只是……他.....”
“他怎么了?”
陈皓闻言,身体伏得更低,头几乎要碰到地面,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这……小的不敢说。”
“但说无妨。”
苏皇后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皓这才缓缓抬头,眼神中满是惶恐,声音压得更低。
“回娘娘,张公公临死前……仍在大声咒骂。”
“咒骂谁?”
苏皇后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已带了一丝冷意。
陈皓再次跪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他……他咒骂娘娘,咒骂小的,说小的是贱奴,说娘娘您前后不一,容不下旧人……”
“宫中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可以作证。”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苏皇后看着陈皓伏在地上的身影。
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渐渐褪去,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却没了半分暖意。
良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罢了,他既如此不知悔改,也怪不得哀家。念在他服侍哀家多年的份上,就赐他个体面的死法吧。”
陈皓听到这话,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知道,苏皇后这是彻底断了对张公公的旧情,再无犹豫。
他连忙叩首,声音恭敬又带着几分感激。
“娘娘仁厚,张公公知道了,定然会感念娘娘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