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显望着陈皓后背渗血的伤口一眼,满脸担忧。
“陈公公,您后背的伤还在流血,方才那些贼人炸药炸开时,碎石划得很深。”
“若不仔细包扎,赶路时怕是要感染!”
陈皓抬手按住后背,指尖触到黏腻的血渍,却只是皱了皱眉。
“无妨,不过是些皮外伤,京城之事十万火急,皇后娘娘还在等着咱家送消息过去,耽误不得。”
“我们刚拿到二皇子的把柄,钦天监的李监正就跪倒在地,为民请命了。”
“这早不请,晚不请的,中间必有特殊的情况。”
想到这里的时候,陈皓的心中越发急迫。
他转头对着旁边的侍卫吩咐道。
“去取些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来,简单处理便是,都是江湖中人,风风里来,雨里去,些许刀伤怕什么。”
“是!小人这就去取!”
那侍卫听了陈皓的话,急忙应声、
就连转身时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动作中多了几分急切。
王显站在一旁,看着陈皓挺直的脊背,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出身行伍,后来入仕。
文武百官中见多了贪生怕死、推诿扯皮之辈。
像陈公公这样身居内监要职,又得皇后娘娘信任的人儿。
可谓是千金之躯,不坐危堂。
但是这陈公公,却有武将般铁血担当,不畏伤痛,虽然手段酷烈、阴狠了些。
却没有那些阉人的趋炎附势、仗势欺人,欺上瞒下。
似这等人儿,还是头一次见。
“陈公公,您这哪里是‘些许刀伤’?方才炸药炸开时,碎石子连金丝软猬甲都划开了,那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
“您若信得过下官,让下官给您包扎吧。”
“下官在军中多年,处理伤口的手法还算熟练,定能帮您缠得紧实些,赶路时也能少受些罪。”
陈皓回头看了王显一眼,见他眼中满是诚恳,便轻轻点头。
“也好,那就有劳王大人了。”
不多时,侍卫捧着金疮药和布条回来,王显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
陈皓解开外袍,露出后背纵横的伤口。
金丝软猬甲虽挡住了炸药的冲击力,却没能完全护住皮肉。
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还在渗着血,看着触目惊心。
王显刚将药粉凑近伤口,陈皓的身体便微微一颤。
这金疮药里掺了冰片,伤口一遇到便刺痛难当。
可陈皓却自始至终都没哼一声,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周围那侍卫们都看在眼里,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可眼神里的敬佩却藏不住。
有个年轻些的侍卫,先前还觉得太监多是阴柔之辈。
今日见了陈皓这般模样,才明白什么叫。
“风骨不分男女,担当不论身份”。
“陈公公这性子,比咱们之前在哦军中的校尉都硬气!换做旁人,受这么重的伤,早喊疼喊累了。”
“可公公眼里只有差事,半点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
“可不是嘛!先前听说陈公公为了查漕运案,深夜潜入水匪窝点,差点被十八连环坞的人暗算,也没见他退缩过半步。”
“今日又为了护周掌柜,硬生生用后背挡炸药,这份胆识当真让人敬佩。”
王显一边给陈皓缠布条,说道。
“陈公公,下官带兵这么多年,最佩服的就是您这样的人。”
“心中有家国,肩上有担当,哪怕自身安危受胁,也从不误事。”
“就冲您这份付出,末将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定会守住太仓码头,护好人证,绝不让您的心血白费!”
陈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后背的刺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这等好名声,对于自己未来的发展绝对有着极大的好处。
若是传到后宫之中,皇后娘娘定然会对自己更加的看重。
但是明面上陈皓自然懂得怎么说。
“王大人言重了。咱们皆是为了大周江山,为了皇后娘娘,为了黎民百姓,各司其职罢了。”
待包扎妥当。
陈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虽仍有痛感,却已不妨碍行动。
他抓起桌上的供词账册,对王显和侍卫们抱了抱拳。
“王总督,这里就交给你了,周掌柜、江铁鳞,甚至那些黑衣侍卫皆是关键人证。”
“万万不能出半分差错,若有人来劫狱,格杀勿论!”
“陈公公放心!下官定死守码头,为皇后娘娘护好人犯,为公公尽职尽责。”
王显单膝跪地,语气坚定。
“太仓码头之事,便拜托诸位了。咱家这就启程回京!”
陈皓对着屋子里面的人一抱拳,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马鞭一扬,黑马嘶鸣一声,便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