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这半个月的苦修。
不仅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更让他学会了在蛰伏中沉淀。
后宫之中,实力与耐心同样重要。
若连待旨的修为都没有,何谈应对宫中的复杂局面。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日。
尚宫监的宫人都得了半日假,去街上看花灯。
陈皓却依旧留在卧房里,一边整理着漕运司道资料,一边等着皇后的旨意。
直到傍晚。
宫道上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小石头匆匆跑进来。
脸上满是喜色。
“干爹!皇后娘娘的旨意到了!传旨的公公已经到前院了!”
陈皓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整理衣袍。
他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眼神沉稳。
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历经事局后的从容。
陈皓深吸一口气,运转天罡真气,让气息归于平稳。
这才迈步向前院走去。
前院的廊下挂着两盏走马灯。
灯影流转间,传旨的太监正捧着明黄的圣旨站在正中。
陈皓走上前,躬身行礼,耳中听着太监尖细却清晰的声音。
“尚宫监掌事陈皓,行事严谨,心思沉稳,着兼任京都漕运使司。”
“即刻起核查京都船粮账目,统领漕运司百人,钦此!”
“臣陈皓,接旨谢恩!”
陈皓双手接过圣旨,指尖触到圣旨上冰凉的云纹,心中却一片火热。
陈皓知道皇后娘娘心急,不敢有半点耽搁。
接旨后的第二日清晨。
陈皓便带着两名尚宫监的亲信侍卫,赶往京都漕运转运司。
此时元宵佳节的余韵未散,街上还挂着未撤下的红灯笼。
偶尔有孩童提着走马灯跑过,笑声清脆。
可陈皓却无心赏景。
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琢磨着天罡童子功的用处。
......
京都漕运转运司设在京郊的通济河畔。
院落不大,门口只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京都漕运转运司”七个字。
与尚宫监的规整肃穆不同。
这里的青砖地上还留着昨夜燃放的爆竹碎屑。
几个穿着青色差服的小吏正围在门房旁。
手里捧着热乎的汤圆,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今日要新来个掌司,还是宫里来的。”
“可不是嘛!我今早听门房说,是尚宫监的大太监。”
“尚宫监的大太监来咱们这小地方?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吏放下汤碗,满脸诧异。
“尚宫监管着后宫贡品,离贵人多近,油水也足。”
“咱们转运司才几十号人,顶天了就是管管漕粮入库的账,他图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小吏凑过来,压低声音。
“说不定是得罪人了?你想啊,尚宫监那地方,有多少人盯着呢。”
“他一个新人爬那么快,难免招人眼红,说不定就是被贬谪出来的。”
几人正说得热闹,忽听得马蹄声由远及近。
抬头望去,只见一辆黑色马车停在门口。
车帘掀开,陈皓身着青色官服,腰间系着鎏金带钩,缓步走了下来。
陈皓目光扫过院落时,门房旁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几个小吏连忙站直身子,手里的汤圆碗都有些端不稳。
陈皓没在意众人的局促,只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本官奉旨,兼任京都漕运使司,今日前来赴任。”
那老吏是转运司的老账簿李忠,见状连忙上前躬身。
“卑职李忠,见过陈公公!库房与账房都已备好,卑职这就带您去。”
说罢,他朝身后的小吏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
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引着陈皓往里走。
李忠引着陈皓走进正厅。
厅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褪漆的红木桌案,两侧摆着几把旧椅。
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早已候在厅内。
见陈皓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着几分拘谨的笑意。
“卑职等见过陈公公!”
为首的瘦高个管事捧着一盏热茶上前。
“这是刚沏的雨前龙井,您暖暖身子。”
陈皓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诸位都是转运司的老人,漕粮入库的规矩比本官熟。往后各司其职,不必多礼。”
他语气平和,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倨傲
“本官初来乍到,一切仍按旧例行事,若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要劳烦诸位多提建议。”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