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皓的吩咐之后。
守在牢门外的几个铺头应声退去。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将外界的所有声响彻底隔绝。
陈皓缓步走到枯老人面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刑架上的锁链。
“枯老人,或者该叫你……天罡老人。”
枯老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怒火。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名号,是他三十年前在江湖上的称谓,自从隐居后,便再也没人提起过。
陈皓轻笑一声。
从袖中掏出天罡功残卷的册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枯老人顿时一愣。
“你抓我,不是为了巨戎奸细,也不是为了风雨楼的江湖人……”
枯老人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为了《天罡功》!”
“聪明。”
陈皓收起残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知道我为何而来就好。”
“做梦!”
枯老人猛地挣扎起来。
铁链勒得他皮肉开裂,鲜血顺着链环往下淌。
“《天罡功》是我毕生心血,绝不会给你这阉狗!你就算杀了我,也别想得到一个字!”
“杀你?”
陈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杀意,却比刀光剑影更让人胆寒。
“我若是想杀你,在风雨楼时就动手了。”
“留着你的命,自然有留着你的用处。”
“我查到,三十年前你隐居前,曾在江南水乡收养过一个孩子,是你早逝的徒弟的独子。”
“实则是你与徒弟媳妇私通,生下来的独生子,是也不是?”
“你说什么?!”
枯老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你调查我?你竟敢调查我的家人!”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也是不光彩的一段过往。
当年他因得罪武林盟,不得不隐姓埋名,为了保护那私生子,特意将他送到江南的农户家抚养。
对外只称是远房亲戚。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敢去探望,只敢偷偷派人送去生活费,就是怕仇家找上门。
陈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独子改名叫王宝儿,今年三十六岁,六年前他诞下一子,现如今正在江南的私塾读书,成绩还不错。”
“上个月,他还因帮邻村的老人挑水,得了里正的表扬。”
每说一个字,枯老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陈皓不仅查到了他儿子的存在,还知道得如此详细。
甚至顺带找到他孙子的下落。
这意味着,他的软肋,早已被陈皓牢牢捏在手里。
“你想干什么?”
枯老人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他不怕死,却怕自己的后人因为自己而牵连。
“很简单。”
陈皓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交出《天罡功》,我保证你孙子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将来还能谋个一官半职,远离江湖的打打杀杀。”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若是你不肯说……江南的水,很深。”
“一个六岁的孩子,若是不小心掉进去,怕是没人能救得上来。”
枯老人死死盯着陈皓,眼中满是怨毒与挣扎。
陈皓却只是轻轻掸了掸青灰宫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怨恨有什么用?这世上,从来不是靠瞪眼睛、骂狠话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俯身,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深不可测的算计。
“你以为我费尽心机抓你,只是为了一本残缺的《天罡功》?”
枯老人浑身一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难道还有别的目的?
陈皓忽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白色的真气,那真气纯净绵密。
却隐隐透着与天罡功同源的阳刚之意,只是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绵长。
“你该认得这气息吧?”
枯老人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是……这是童子功的真气!几十年前,他偶然得到的《天罡功》末尾,曾有一行小字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