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虽然已经风雨飘摇,但是根基还在,没有那么容易的就被连根拔起。
不久前,兵部之中,陈皓听闻处理了一大堆人。
说是这些人摊派名目,强行征税,就连兵部的几个侍郎都被革职三级,送到了前线流放。
让他感觉到颇为畅快。
......
接下来的一个月,京都的日头照常升起。
宫墙内的青砖地被晒得发烫,却掩不住那层在暗处悄然滋生的寒意。
陈皓每日在尚宫监修行,指尖的青黑又淡了些许、
丹田内的真气像是涨水的河,虽未冲破堤坝。
却已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
他依旧按时去凤仪宫向苏皇后请安。
苏皇后的神色如常,鬓边的赤金镶珠钗依旧随着手势轻颤,只是偶尔会对着西暖阁的方向出神。
芸姑姑捧着茶盏的手愈发谨慎,宫人们走路都踮着脚,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陈皓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
就像暴雨前的闷热,越是沉寂,越说明那风暴正在云层后积蓄力量。
这日巳时,陈皓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童子功。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迹已愈发圆润。
忽然听得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小石头压低的嗓音。
“干爹,上一次岭南来的林通判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林通判?”
陈皓猛地收功睁眼,眼底的倦意瞬间被精光取代。
他掐了个诀,将翻涌的真气平复下去,指尖也因激动微微发颤了起来。
之前他故意让小石头放出他需要《天罡功》的事。
原以为早已石沉大海,没想到竟在此时有了消息。
想来他们应当是有了收获。
“快请进来。”
陈皓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案上的宣纸被吹得簌簌作响。
他理了理衣袍,快步走到外间,目光落在院门口那几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上。
为首的林通判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鬓角沾着旅途的尘土,见了陈皓连忙拱手。
“属下拜见陈公公。”
陈皓摆手示意小石头奉茶,目光在林通判身后的几个随从身上扫过。
见他们腰间都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卷轴一类的物事,心头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他明知故问。
“林大人一路辛苦,这一次过来不知道有何要事,现如今还不到奉上贡品的时候吧。”
话未说完,林通判已从随从手中接过个油布包,双手捧着递上前。
“幸不辱命。公公托在下寻访的东西,虽未得全卷,却也有了些眉目。”
油布包入手微沉,陈皓的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卷轴边缘。
只觉丹田内的真气都跟着雀跃起来。
他强压着立刻拆开的冲动。
心中一震,莫不成是天罡功?
只有和天罡功结合,他的童子功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要不然终究只是一门不入流的法门罢了。
他侧身引着众人入座。
“林通判,请到屋内详谈。”
陈皓引着林通判穿过两道回廊,推开尚宫监后院一间不起眼的耳房。
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一个半旧的木柜靠墙而立。
他伸手在柜侧暗格一按,那木柜竟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林大人,请。”
陈皓率先迈入,林通判忙不迭跟上,身后的随从想跟着进来,却被小石头不动声色地拦住。
暗门在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秘室内青砖铺地,四壁无窗,只墙角悬着颗硕大的夜明珠,将室内照得如白昼般亮堂。
正中摆着张乌木长案,案上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无。
“此处是咱家平日存放些要紧物事的地方,林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陈皓转身时,眼底的急切已压不住,目光直直落在林通判怀中的油布包上。
林通判深吸一口气,双手将油布包捧过头顶,动作比在外面时更显郑重。
“公公请看。”
陈皓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油布下硬挺的纸页,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他缓缓解开绳结,一层又一层的油布被揭开,露出里面泛黄的册页。
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三个遒劲的大字——《天罡功》。
“真的是它!”
陈皓的呼吸陡然一滞,瞳孔骤缩。
他虽只在古籍中见过这功法的名字,却一眼便认出这册页的古旧绝非伪造。
半年来寻访无果的失落,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狂喜。
丹田内的真气竟跟着躁动起来,在经脉里突突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