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就在西厂成立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开之际。
东厂之中的气氛却如同冰窖般阴沉。
大殿内。
檀香袅袅,但是那檀香不散,升在半空中,让整个屋子之中的气氛越发的压抑。
东厂的几位管事太监,个个面色铁青,愁眉不展。
但是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主位上那个枯瘦的身影。
东厂之主——魏公公。
魏公公此刻背对着众人,眺望着殿外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
他的脊背微微佝偻,如同常年被重压所负,但那双眼眸,却如鹰隼般锐利。
尤其是此刻,手中的一串沉香佛珠,此刻正被他捻得飞快、
而珠子与珠子碰撞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在这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敲击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西厂……西厂督公。”
魏公公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好一个西厂,好一个小陈子!果然厉害。”
随着话语道落下。
他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番子、档头,此刻纷纷垂下头颅,噤若寒蝉。
他们都明白,这位东宫之主,已然怒到了极致。
“旨意上写得清楚,西厂总领一应事务,可先斩后奏,直接对皇后娘娘负责。”
一位管事太监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发虚。
“这……这分明是要分我东厂的权啊!”
“岂止是分权!”
另一位高层忍不住出声,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恨。
“皇后娘娘此举,分明是要扶持西厂,与我东厂分庭抗礼!”
“那陈公公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爬到我们头上?”
“毛头小子?”
魏公公冷笑一声,那笑容里透着森冷的嘲讽、。
“你们可别忘了,这‘毛头小子’,可是苏皇后一手扶起来的!可是人榜第六,可是杀过外景境界的强者。”
“甚至就连那沈无锋,也在他手底下吃了亏。”
殿内顿时一片沉默。
沈无锋在江湖上名声赫赫,是皇朝的“钢刀”,是凶榜第二,是外景境界的宗师,寻常人等谁敢招惹。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人物,竟然在那位陈公公面前吃了瘪。
这足以说明陈皓并非等闲之辈。
而其背后的皇后娘娘,天恩浩荡,以一介女身执掌大周皇朝多年,更是深不可测。
“公公,难道我们就任由这西厂坐大,将我东厂的权柄分去吗?”
终于,有胆大的番子壮着胆子问道。
魏公公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踱步至窗前。
目光深沉,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遥远的未来。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当然不能。”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最终落在一位身形矮小,却眼神机敏的管事太监身上。
“吴公公,你素来足智多谋,可有计策?”
吴公公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禀督主,那陈皓固然有皇后娘娘撑腰,但其根基尚浅,羽翼未丰。”
“况且,他现如今手中没有几个可用之人,属下以为,我们可以从其短板入手,再借刀杀人……”
他凑到魏公公耳边,低声耳语起来。
其余人等纷纷竖起耳朵,却只能隐约听到“沈无锋”、“江湖规矩”、“声名狼藉”等只言片语。
魏公公听完,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枯瘦的手指轻轻捻了捻胡须,眼中精光一闪。
“好计!吴公公,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记住,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属下遵命!”
吴公公领命,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
日头偏西,余晖将长街染上一层橙红。
沈无锋一袭青衣,在僻静的练武场中收刀而立。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丝毫未减他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
“沈指挥使!”
“何事?”
沈无锋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东厂派人前来求见!”
沈无锋皱了皱眉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东厂前来,
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走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堆起谄媚的笑容,躬身道。
“回禀指挥使,小人奉魏督主之命,特来……特来探望指挥使。”
沈无锋冷哼一声,终于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直刺得那番子心头一颤。
“探望?本座可不记得与魏公公有何交情。”
另一名番子见状,连忙接话。
“大人明鉴!那西厂督公陈公公,新官上任三把火,行事跋扈,嚣张至极!尤其是他私藏宝物,对沈大人的不敬,实乃江湖大忌,武者不容!”
他试图激起沈无锋的怒火,好让他顺着他们的思路,去对付陈皓。
沈无锋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龙胆亮银枪之事,自有缘由,本座心中有数。何须旁人来多言?”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两人,冷冷道。
“东厂的阴谋诡计,本座早有耳闻,也深知其肮脏龌龊。借刀杀人、栽赃嫁祸这些下作手段,非武者所为,吾不屑为之!”
两名番子被沈无锋的气势所摄,冷汗直流,额头青筋暴露。
他们从未想过,沈无锋竟会如此直白地拒绝。
“回去告诉魏公公。”
沈无锋拂袖一甩,刀身发出清越的鸣响。
“东厂与西厂之争,与我沈无锋无关,若是有事情,自己去想办法。若再有下次,休怪本座刀下无情!”
他的话语如惊雷般炸响在两人耳边,那二人如坠冰窟。
两人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告辞离去。
只留下沈无锋一人,在夕阳下练刀。
他周身刀意愈发凛冽,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
与东厂的阴云密布截然不同。
这几日,陈皓所在的千户所,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尤其是千户所内,人人步履匆匆,却个个眉眼间都透着难掩的兴奋与期盼。
西厂成立的筹备事宜,正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西厂并非仓促设立。
皇后娘娘亲下圣旨,要的是一个能与东厂分庭抗礼、执掌侦缉大权的机构。
因此无论是选址、土木兴建,还是人员调配。
每一件都称得上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分马虎。
选址一事,陈皓斟酌再三,最终敲定了前朝遗留的一处荒废衙门旧址。
此处距京都城不过半个时辰的车程,既避开了城内的繁杂纷争,又便于隐蔽行事。
更难得的是,这旧址占地极广,房屋虽因常年荒废而显得破败。
却根基扎实,稍加修缮扩建,便能轻松容纳西厂所需的番役、高手。
更可开辟出密室、牢房、练武场等专属区域,保密性与实用性兼备,正是西厂的绝佳选址。
选址既定,陈皓立刻调派精干人手,拨付充足银两,责令工匠们限期完工。
.......
这日午后,忙完旧址兴建的物料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