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沈无锋的怒火更甚。
他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外景境的绝世强者,凶榜第二的赫赫凶人。
今日竟被一个开脉后期的小阉人逼到这般境地。
甚至要听从那高高在上的旨意,放过这个“磨刀石”!
这对他而言,无异是一种屈辱。
此刻杀意未消,反而因为被强行压制而愈发沸腾。
沈无锋知道,对方再怎么逆天,手中就算是有两件名器,也无济于事。
他只需要一刀,仅仅一刀,就能将这陈公公劈成两半,将那把龙胆亮银枪收入囊中。
这对于他而言,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然而,他终究不是莽夫。
能够修行至外景境,心性与智慧早已远超常人。
苏皇后,乃是当前大周皇朝势力最大之人。
而且是手腕通天的中宫之主,现如今辅佐太子,执掌天下。
她旨意已下,若他再强行动手,便是公然违抗圣意,便是与整个大周皇朝作对。
那后果,即便是他,也无法承受。
此刻,沈无锋的呼吸变得粗重,血红的刀光在他眼中跳动。
但是他终究是不敢,于是缓缓收刀。
“好,很好。”
他缓缓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锵“响。
“既然娘娘有令,沈某自当遵从。”
说完,他抬步朝陈皓走去。
那传令之人,见到这里,竟然不敢阻拦,微微后退几步。
面对沈无锋的忽然接近,陈皓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微微抬眼,看着沈无锋一步步走近。
它知道,对方乃是一个冷静之人,不会忽然对他出手。
当然。
他更明白,若是沈无锋真的想要杀自己,自己就算是全力抵挡,也是无济于事。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直到沈无锋停在陈皓面前,两人几乎面对面站立。
沈无锋飘在半空,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陈公公,今日沈某给娘娘面子,不与你计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但外景之威,岂容冒犯?“
话音未落,沈无锋突然出手。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陈皓反应的时间。
只见他右手一探,直接抓向陈皓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
那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如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陈皓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躲闪,但沈无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外景境强者的一击,岂是他一个开脉后期能够躲避的?
“啪!”
玉佩被沈无锋一把扯下,连带着系佩的丝绦都被扯断。
陈皓身形微晃,却硬生生稳住了,没有后退半步。
沈无锋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块玉佩不错,沈某就暂且收下了。”
“若陈公公日后想要取回,大可拿着那杆龙胆亮银枪来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当然,你若是有实力,也可以亲自来取。”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说完,沈无锋转身就要离开。
.......
(二)
周围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露出同情之色。
堂堂东厂千户,更是西厂未来的督主,竟被人当众夺走随身之物,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重要的是,在不少人眼中,此人乃是苏皇后的近侍。
不要说得罪他,若是热心官场之辈,怕是见到了陈公公,都要千方百计的去巴结。
但是沈无锋不一样,他虽然有官职,但是更是一个武人,是一个天才。
天才的想法,自然与普通人不一样。
所以,他执意要取走陈公公的信物。
这陈公公纵然再怎么厉害,但是只是开脉后期,面对外景强者,又能如何?
然而,就在沈无锋拿起玉佩的时候。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突然响起。
笑声中没有半分屈辱或愤怒,反而透着一股子洒脱不羁。
沈无锋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沈指挥使好眼力,那块玉佩确实是件好东西,乃是西域上好的羊脂白玉所做。”
陈皓笑着擦了擦眼角,神色间竟没有半分不甘,反而带着一丝从容。
“不瞒沈指挥使所说,那玉佩本就是某家准备处理掉的。”
“前些日子有位贵人送了某家一块更好的,这块旧的留着也是占地方。”
“既然沈指挥使看上了,那就送给您了,就当是某家赔罪了,东厂(现如今陈皓还在东厂任职)与锦衣卫本就属于皇朝支柱,何至于相恨相杀。”
说到这里,陈皓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只是某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今日你拿走的,不过是我咱家弃之如敝履的东西。”
“他日你若真有本事,再来取我身上真正在意的东西。”
“只是到时候……谁取谁的,可就不一定了。”
话音落下,他再度扬声大笑。
笑声清朗,传遍整个千户所,没有半分怯意,没有半分怨毒。
只有一股俯瞰风云、不把眼前屈辱放在心上的枭雄气度。
仿佛沈无锋这外景强者的威胁、这当众的羞辱。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时尘埃,一吹即散。
沈无锋握着那枚玉佩,想再动怒,却已找不到由头。
“不愧是情商卓绝,上下称赞的陈公公,什么时候也不肯认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阉人。”
“某家等着!”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
“沈指挥使慢走,咱家就不送了。”
“对了,记得回去后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毕竟禁足半月,闭门思过,可是个修身养性的好机会。”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沈无锋耳中。
沈无锋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走!”
一声令下,那些跟随而来的锦衣卫番役连忙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沈无锋彻底离开,传来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陈公公这是...“
“好胆色!”
“面对外景强者,竟还能如此从容,这份心性,当真了得。”
“只是那玉佩...“
“管他呢,反正沈无锋拿走了,与我们何干?“
人群中,萧宇轩躲在暗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本以为今夜能看到陈皓被沈无锋斩杀的场面,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仅陈皓毫发无损,反而还让沈无锋吃了个暗亏。
“该死的阉狗,果然非同小可......“
“不对慕容嫣那骚货聪明绝顶,简直就是一个交际花。”
“之前的时候是因为看不上这阉人的身份,所以需要我,现如今这阉人大权在握,她恐怕又会倒向这阉人,换取更大的利益。”
“若是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吸取她的元阴,神功大成,既然软的不行,不如来硬的。”
萧宇轩咬牙切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千户所内,陈皓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无锋...将来恐怕是后会有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