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们紧随其後,三人一组,呈品字形,将持犬的士兵护在中央,脚步轻盈而迅速地跟进。
寂静的山林,瞬间被犬吠与人影所打破。
陈皓负手而立,望着那片幽深的林海,眼神无波无澜。
他知道,白莲教妖人善于藏匿,寻常的搜山方式效率低下,且容易遭遇埋伏。
但这十几条嗅觉灵敏、生性凶残的猎犬,便是他们最好的开路先锋。
不出半盏茶的工夫。
“汪!汪汪!”
山林深处,一阵急促而凄厉的犬吠声猛然炸响,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旋即,便是一声短促的惨叫与利刃入肉的闷响。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伴随着零星的兵刃交击声与垂死的哀嚎。
白莲教设在山林中的暗哨与游兵,在这些猎犬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他们刚刚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便被紧随其后的府兵,则会毫不留情地补上致命一刀。
“死!”
“是官家杀来了。”
“快跑!”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
一时间,厮杀声与兵器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推进异常顺利。
陈皓与于谦率领中军,沿着猎犬与先锋部队清理出的血路,不疾不徐地向山顶进发。
山路崎岖,沿途的草丛、树后、石缝中,随处可见白莲教徒的尸体。
他们死状各异,大多面带惊恐与不甘。
显然在猝不及防之下便命丧黄泉。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清晨湿冷的空气中,令人作呕。
“公公,看来这些妖人并未料到我们会用此法搜山。”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又能有什么万全之策。”
“真正的硬骨头,恐怕还在山顶上。”
随着海拔的升高,林木渐渐稀疏,地势也愈发陡峭。
当最后一具白莲教徒的尸体被踏在脚下,众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黑风山的山顶,是一片被人工开辟出的巨大平台。
平台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庙宇。
庙宇通体由黑石砌成,飞檐斗拱,气势非凡。
正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白莲殿。
殿门紧闭,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奇异的香火气息,闻之令人心神不宁。
于谦挥手,三千精兵迅速散开,将整座白莲殿团团围住。
弓上弦,刀出鞘,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公公,是否即刻攻殿?”
于谦请示道。
陈皓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凝视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白莲殿,昨夜那诡异的幻境再次浮上心头。
他并未动手,而是缓缓抬起左手,宽大的飞鱼服袖袍滑落,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腕。
只见他袖中一阵轻微的蠕动。
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的灵鼠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这灵鼠毛色纯净无一丝杂色。
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充满了灵性,正是“二丫头”。
陈皓伸出手指,在二丫头的小脑袋上轻轻一点。
“去。”
“吱!”
二丫头轻叫一声,化作一道闪电般的虚影,从陈皓的袖中一跃而下。
它落地无声,动作快如闪电,贴着地面飞速窜向那紧闭的白莲殿大门。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那看似严丝合缝的巨大殿门。
竟被它轻易地找到了门轴处的一丝缝隙,身形一缩,便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陈皓闭上双目,心神与二丫头完全连接在一起。
霎时间,白莲殿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数十支手臂粗的白烛在燃烧,跳动的火光映照得整座大殿忽明忽暗,气氛森然可怖。
大殿正中,供奉的并非佛陀神像,而是一尊巨大的、怒目圆睁的无生老母神像。
神像面容狰狞,一手持白莲,一手结着诡异的法印,仿佛在俯瞰着殿内的众生。
而在神像之下,数十名身穿白色教袍的白莲教高功,正盘膝而坐,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中央,是一名身披黑色袈裟、手持骷髅法杖的老僧。
那老僧面容枯槁,双目紧闭。
整个大殿之内,邪气冲天,怨念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