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盘算得明白。
如今后宫之中,绝非寻常。
穆青瑶?
此女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与自己并非一条心。
将她送到太子身边,无异于放虎归山,日后定成祸患。
至于那天香圣女……
陈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人都说那圣女有沉鱼落雁之容,若真如传闻,那神奇的舞蹈能助自己修为突破,倒不如暂且应下穆青瑶。
至于穆青瑶……
他眯起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这女人太过聪明,也太过贪婪,留不得。
心中计定,陈皓脸上的神情却未显露分毫。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穆青瑶那小巧精致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
“既然穆小姐如此有诚意,那咱家便拭目以待。只是,莫要让咱家失望才好。”
“公公放心,”
穆青瑶媚眼如丝,主动凑上前,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吐气如兰。
“奴家定会让公公……满意。”
两人又虚与委蛇地调笑了片刻,陈皓这才推开怀中的温香软玉,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漠矜贵。
“时辰不早了,咱家也该回了。”
“奴家送公公。”穆青瑶作势欲起。
“不必了。”
陈皓淡淡摆手,转身便拉开了雅间的门。
门外,天香楼的掌柜正躬着身子,如同最忠诚的仆人般候着,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一人捧着文房四宝
另一人则托着一个沉甸甸的朱漆托盘,盘上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雪花银锭,少说也有千两。
一见陈皓出来,掌柜的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腰弯得更低了。
“陈公公,您在楼里的一切用度,都由小店包了。这是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另,斗胆恳请公公能为小店留下墨宝,也好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陈皓瞥了一眼那托盘里的白银,又看了看笔墨,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道。
“咱家一个太监,在这风月之地题字,传出去,怕是不太合适吧?”
“哎哟,公公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掌柜的急忙辩解,额上都见了汗。
“您是何等尊贵的人物,您的墨宝,那是镇店之宝!再说了,咱们天香楼虽是酒楼,做的也是正经生意,能得公公提字,那是天大的福分,是应有之礼!应有之礼啊!”
见陈皓不置可否,掌柜的眼珠一转,连忙又道。
“公公今夜若是不急着回府,小的已为您备下了本楼最好的天字甲号房,清净雅致。”
“另外,楼里最好的姑娘妙玉,也已在那儿备好了香茗,专候公公大驾!”
此言一出,楼下大堂里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宾客们顿时一片哗然,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什么?妙玉姑娘?那可是户部侍郎家李公子的心尖宠啊,等闲人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我的天,掌柜的真是下了血本了!”
“可……可陈公公毕竟是……他要了妙玉姑娘,岂不是……岂不是暴殄天物,还平白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有人连忙制止。
“再说了,你觉得李公子敢有半句怨言吗?别说一个妙玉,怕是陈公公要他府上的姬妾,他都得乖乖送上门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陈公公留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玉袍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名护卫,气度不凡。
“是……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赵瑞!”
有人认出了来人。
“有好戏看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却是。
众人只见那兵部侍郎公子赵瑞三步并作两步,完全无视了旁人,径直走到陈皓面前。
纳头便拜,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大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晚辈赵瑞,拜见陈公公!”
陈皓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淡,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你是?”
轰!
这一问,比任何权势的彰显都更具冲击力。
满堂宾客脑中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户部侍郎的公子,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位权倾朝野的陈公公,竟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