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将北疆大捷的于将军调去治河,此举定然有深意,只是臣愚钝,一时未能完全参透,想听听娘娘的教诲。”
苏皇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显然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
“你倒是通透,于谦功高震主,北疆一战后,军中不少将士只知有于将军,不知有朝廷,若再让他手握兵权,久镇北疆,日后恐生祸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黄河水患是百年难题,派他去治河,看似是将他调离权力中心,实则是一举两得。”
“治好了,是他的本分,既能安抚百姓,又能消耗他的声望;治不好,也能借此削去他的兵权,断了某些人的念想。”
....
“而你既要助他成事,也防他有异心,与朝中贵戚尤其是皇子贵妃等人有所勾结。”
陈皓心中了然,连忙躬身道。
“娘娘深谋远虑,小的佩服。臣定当谨遵娘娘旨意,全力协助于将军,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苏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
“说起来,你在东厂任职也有一段时日了,东厂的事务,打理得如何?”
陈皓知道,机会来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语气诚恳。
“回娘娘,东厂事务皆按规矩办理,诸位同僚也颇为配合,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
苏皇后追问。
“只是小的初掌东厂,身边虽有人协助,却大多是司礼监旧部,小的行事之时,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陈皓斟酌着措辞。
“此次黄河治河牵扯的势力众多,需频繁动用东厂力量督查沿线吏治,若身边没有几个真正能信得过、用得顺手的自己人,恐难圆满完成娘娘交代的差事。”
苏皇后闻言,沉吟片刻。
她深知陈皓的性子,若非真有难处,绝不会轻易开口求人。
而且她也明白,想要让陈皓更好地为自己效力,便需给他足够的信任与支持,让他在东厂站稳脚跟。
“你想要什么人?”
苏皇后直接问道。
陈皓心中一喜,连忙答道。
“回娘娘,小的身边有两个心腹,一个叫小石头,机灵忠心,办事稳妥;一个叫李猪儿,勇猛过人,敢打敢冲。”
“小的想将他们调至东厂,再提拔为百户,让他们协助臣处理东厂事务,同时跟随臣前往黄河,负责督查贪腐之事。”
“不过是调两个人罢了,这点小事何须叨扰,将二人直接提拔东厂百户,由你调遣。”
苏皇后语气平淡,显然没将这点事放在心上。
她抬手召来贴身宫女芸姑姑,吩咐道。
“传哀家旨意,将陈公公身边的小石头、李猪儿调至东厂,任命为东厂百户,即刻到任,跟随陈公公办理后续事务。”
“是,娘娘。”
芸姑姑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传旨。
陈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跪地叩首。
“谢娘娘恩典!臣定当带着二人,尽心尽力为娘娘办事,绝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苏皇后抬手示意他起身。
“起来吧。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你的能力。你既要协助于谦治河,也要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
“小的谢娘娘恩典!”
陈皓起身,心中暖意融融。
他刚直起身,只是还未完全褪去跪地时的拘谨,便见苏皇后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打量。
烛火跳动的光线下。
苏皇后素色常服的衣角垂落在软榻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
片刻后,苏皇后忽然开口,声音比先前温和了许多,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陈子,入宫这些年,一直是孤身一人吧?”
陈皓心中一怔,不知皇后为何突然提及此事,连忙躬身答道。
“回娘娘,小的自幼入宫,确实无亲眷在侧,只是日日想着有幸侍奉娘娘,倒也不觉得孤单。”
他以为皇后是体恤他孤身在外,想说些安抚的话。
却没料到接下来的话会让他彻底愣住。
“孤身一人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苏皇后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玄袍,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虽身在东厂,却也是哀家倚重的心腹,总该有个人在身边照料。夜里能为你暖个被窝,白日里帮你收拾屋舍,即便你……”
她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气。
“即便你是阉人,享不了寻常男子的天伦之乐,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也能少些孤寂。”
赐亲?
陈皓猛地抬头,心中大大出乎意料。
“娘娘,可是,可是......小的乃是太监,如何能谈婚论嫁?这万万不可啊!”
上一次“和亲”被自己躲了过去。
他从未想过,赐亲还会落在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