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陈皓身着东厂提督千户官服，走进了东厂。
他本来想要将小石头也带过去。
但是转念一想，现如今局势未定，倒是不方便将他们带过来。
东厂这权倾朝野的特务机构，坐落于京都东安门北侧的胡同深处，与皇宫达尼尔仅一街之隔。
即便是这一条街也因为东厂的原因，所以得名“东厂胡同”。
院落依皇城规制而建，朱红宫墙高达三丈。
尤其是墙头密布的铁蒺藜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墙根下每隔五步便站着一名佩刀校尉
陈皓一身玄色蟒纹官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而腰间鎏金腰牌随着步伐轻晃。
那“东厂提督千户”的字样在晨光下好泛着冷光。
他迈步踏入东厂朱漆大门时，门两侧值守的校尉虽目光带着审视，却也不敢怠慢，双手抱拳躬身让开道路。
毕竟这乃是东厂提督千户的服装。
外人少有敢冒充的，也没人敢轻易拂逆。
他刚过影壁，外面一道瘦小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膝盖几乎要贴到地面。
“小的来福，见过陈提督！掌房公公吩咐小的，专候提督前来，为您引路。”
这小太监看着不过十六七岁，青色太监服的袖口磨得发毛。
领口还沾着些未洗净的墨渍，面对陈皓的到来显得很是兴奋。
陈皓目光扫过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心中明了。
东厂这地方，派系盘根错节。
像这样没背景、没靠山的小太监，多半是被挤在权力边缘的。
平日里连靠近管事太监的机会都少。
如今自己算是新官上任，这些边缘人物，便是想抓住这根“新枝”，为自己谋条出路。
“起来吧。”
陈皓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前头带路，先去书房。”
“是！是！”
来福连忙应声，起身时偷偷抬眼瞥了陈皓一眼。
见他神色平和，才敢直起腰，小步走在前方引路。
穿过长廊时。
两侧不时有东厂的太监或校尉走过，有的只是淡淡颔首，眼神里满是疏离。
有的虽停下见礼，笑容却透着几分虚浮的客套。
唯有来福，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跟在身后，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这东厂各房的差事，你都清楚？”
陈皓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外面的窗户上。
来福脚步一顿，虽然不知道面前之人为何这般询问，还是立刻躬身回道。
“回千户大人，东厂分为十二房，刑讯房管审问，文书房管案卷，掌印房掌印信……”
“只是各房之间不怎么往来，像小的这样在文书房打杂的，平日里连刑讯房的门都近不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愈发低微，指尖不自觉地抠着衣缝。
陈皓心中微哂。
那文书房看似清闲，却是个没权没势的清水衙门。
抄录案卷的活计枯燥不说，还常被其他房的太监呼来喝去。
来福主动提这些，无非是想暗示自己处境艰难，盼着能得到些关照。
正走着，前方拐角处又快步走来两个小太监。
一人端着铜盆，一人捧着巾帕，见到陈皓，立刻跪伏在地。
“小的小顺、小安，见过提督！听闻提督今日到任，特来伺候提督净手。”
陈皓点点头目光扫过他们。
“你们在东厂，都做了些什么差事？”
来福抢先回道。
“小的在文书房抄案卷，小顺和小安在杂役房打杂，洒扫庭院、搬运杂物都做。”
“可有想过换个差事？”
陈皓问道。
这话一出，三人都是一震，小顺甚至激动得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提、提督的意思是……”
“本督初来乍到，身边正缺些得力的人。”
陈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们若愿跟着本督，日后便在提督书房当差，负责传递消息、整理案卷。只要你们忠心办事，本督不会亏待你们。”
来福三人愣了片刻，随即猛地磕头，声音都带着颤音。
“谢提督提拔！小的们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尤其是那来福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甚至渗出了血丝，却浑然不觉。
他在文书房熬了三年，从没想过自己竟能有机会进提督书房当差，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陈皓抬手虚扶。
“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看着三人眼中的感激与敬畏，心中自有盘算。
他初入东厂，虽有皇后撑腰，也见过了刘公公。
但是却对东厂中的暗流一无所知。
正需要来福这样身处底层的小太监做耳目。
他们熟悉东厂的犄角旮旯，知道哪些人是掌印老祖宗的人。
哪些人跟刘公公走得近，甚至能听到各房私下的议论。
这些信息，远比老疙瘩和二丫头的探查更贴合东厂的实际。
“来福，你先去文书房，把近半年的重要案卷都搬到书房来。”
陈皓吩咐道。
“小顺、小安，你们去看看书房的炭火够不够，再备些热茶来。”
“是！”
三人齐声应道，走路时连转身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