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马屁不是谄媚,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软功夫”。
尤其是像这样没背景、没根基的人。
这“功夫”练得好,能保命;练得差,可能第二天就成了浣衣局墙角的冤魂。
太子年幼,喜欢听宫外的新鲜事,也爱听人夸他“聪慧”“有仁心”。
一来二去,太子对他自然也多了几分依赖。
在宫中,只要是上位者,不管是皇后、司礼监的公公,还是年幼的太子,都喜欢“顺”。
当然这个顺,也不是要人无底线附和,是要人懂“分寸”。
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能让对方舒心。
就像夸太子“泽被苍生”,不是空泛的吹捧。
是把他对宫外的向往,引到“储君责任”上,既顺了他的心意,又合了他的身份。
这种“顺”,是让对方觉得“你懂我”,而不是“你在骗我”。
拍的是“需求”,不是“虚荣”。
哄好小太子之后,陈皓心中微叹了一声,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话锋轻轻一转,目光扫过书房门口守着的两名陌生小太监。
不由得想到了在外面见到的赵公公。
他初入宫时,正是拜了赵公公为干爹,才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的。
对方乃是左相的人,最开始在宫中就是为了收集右相的把柄。
只是自从圣皇逝世后,右相因为荔枝一事和杨贵妃的失宠,地位一落千丈,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便宜干爹的身影了。
现如今对方忽然出现在这东宫之中。
倒是让他不由得有些好奇了。
他抬头看去,发现门外站立的两个小太监,也是面色沉静,站姿规整。
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在陈皓天罡真气的感应中。
那二人的实力非同小可,显然不是普通的宫监。
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殿下身边这些小公公,瞧着面生得很,之前来的时候倒是没有见过,是新调过来伺候的吗,不知道可还勤快,是否用的顺手。”
小太子毕竟年幼,闻言还以为是陈皓关心自己,随口答道。
“司礼监说现如今东宫伺候的小太监不够,特意从别处调了几个人来保护本宫。他们可厉害了,会功夫呢!”
陈皓心中猛地一震。
这是司礼监增派人手。
而不是苏皇后的安排。
再联想到方才在廊柱后见到的赵公公,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赵公公是左相府中的旧人、
后来才入宫当差,如今出现在东宫。
又有这些陌生的“小太监”在,
莫不成是司礼监和朝廷左相一系的力量,开始押注在太子身上了。
他正暗自思索,却见小太子放下手中的点心。
突然叹了口气,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懊恼。
“陈公公,你说本宫为什么总也长不高呢?上次见到的几个皇弟,都比本宫高半个头了。”
陈皓心中一紧。
小太子刚坐稳太子之位时。
苏皇后暗中安排了“锁阳草”,还是借着蜜饯的名义,由他亲自送来的。
那药很是奇特,虽不致命,却会抑制骨骼和血肉生长。
此刻见太子这般模样,想必是心中已经有所察觉了。
陈皓仔细盘算着小太子的话,不知道他是无心之言,还是意有所指,他心中猛地一沉,不过依旧回道。
“个子哪能说长就长?奴才老家有句话,‘先长不算长,后长压塌炕’。”
“好多孩子都是先慢后快,等过两年,说不定您比几位皇兄都要高呢!”
他刻意放缓语气,目光落在太子身边案上的书卷上,话锋轻轻一转。
“再说了,殿下乃是储君,将来要执掌天下,靠的可不是个子高低,而是胸中的学问、心里的仁心。”
“您看前朝的文景皇帝,身形并不算高大,可他轻徭薄赋、善待百姓,至今还被天下人念叨着好。”
“还有本朝的开国太傅王太傅,个子也寻常,可他凭着满腹经纶,帮太祖皇帝定了江山根基,这些才是真正能‘立住’的东西,比个子高低要紧多了。”
小太子听得眼睛微微一亮,小手摸了摸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