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咱家今日把话放在这——军营里,只看军纪,只论本事,不论出身!”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杆歪倒的长枪,手指在枪杆上轻轻一弹,“嗡”的一声轻响,震得周围士兵耳朵发麻。
“从今日起,晨练迟到者,军棍十下;兵器乱丢者,罚抄军纪二十遍;再敢在营中私议上官,按军法处置!”
说完,他将长枪递给身边的小石头,沉声道。
“小石头,你去清点一下,哪些人晨练迟到,哪些人丢了兵器,一一记下来,报给王校尉。”
小石头立刻挺直腰板,接过长枪,在外人面前改了称呼。
高声应道:“是,公公!”
说之后,他迈着踏地铁鹞步,风驰电掣飞出,快步走到校场边缘。
这般惊人的爆发力,低空而行,让不少人都暗自吃惊了起来。
就算是那几个在蓄气中走出了一定境界的队长们,也是暗暗吃惊。
“没有想到陈公公旁边的小太监竟然还是一个练家子。”
不一会儿。
小石头拿着清点册快步跑回陈皓身边,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严肃。
“干爹,各队人数已清点完毕!一队二十七人、二队二十六人、三队二十八人、五队二十七人,还有,只是四队……四队少了一人!”
陈皓目光一沉,扫过四队空荡荡的排头位置,语气冷了几分,
“四队少的是谁?”
站在四队前列的一名亲兵缩了缩脖子,小声应道。
“回……回陈公公,少的是俺们队长李猪儿,陈公公……他……他还在帐中睡觉。”
“睡觉?”
陈皓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可校场上的空气却仿佛瞬间凝固。
他抬手将玄铁刀往腰间一按,沉声道。
“所有人,跟咱家去四队营帐,咱家倒要看看,这位李队长的觉,有多重要,能让他连校兵都敢缺席!”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向四队营帐方向。
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沉重声响,像一记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王猛紧随其后,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其他队的士兵们也纷纷跟上,眼神里满是好奇。
谁都知道那李猪儿的脾气和平时的表现。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敢顶撞上司、擅离职守的顽主。
被抓包后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
四队营帐外,几个亲兵正守在门口。
见陈皓带着众人过来,顿时慌了神,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皓走到营帐门口。
陈皓抬手掀开帐帘,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汗味扑面而来。
帐内光线昏暗,只见一张宽大的木床上,躺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这李猪儿,竟真如“猪儿”二字般。
身高近丈,浑身是肥肉,粗胳膊比寻常士兵的大腿还粗,肚子隆起像揣了个小磨盘。
可即便如此,却丝毫不见臃肿笨拙,反而透着一股慑人的剽悍之气。
他身上只穿了件粗布短褂,露出的胳膊上满是狰狞的伤疤,一道从肩颈延伸到手腕的刀疤尤为醒目。
更令人惊讶的是,李猪儿睡觉时竟还紧握着一把环首刀,刀柄被他粗糙的手掌磨得发亮。
此刻对方睡得极沉,鼾声如雷,震得帐内挂着的衣物都轻轻晃动。
嘴角还沾着些许酒渍,显然昨夜又喝了不少。
陈皓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李猪儿紧握环首刀的手上。
此人虽桀骜不驯,却时刻不忘兵器,可见的确有几分警惕与悍勇。
他抬起脚,轻轻在床沿上一踢。
“李队长,该醒醒了。”
李猪儿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刚睡醒的凶戾,手不自觉地将环首刀握得更紧,几乎要出鞘。
可当他看清床边站着的是陈皓,以及帐外挤满了士兵时,那股凶戾才渐渐褪去,却依旧梗着脖子,慢悠悠地坐起身。
“陈公公?这大清早的,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帐中,是想干嘛?”
“干嘛?”
陈皓冷笑一声,指了指帐外的日头。
“卯时三刻校兵,全队就你一人缺席,你说咱家来干嘛?”
“按军法,无故缺席校兵,杖责一百,吊罚三日,赐你一丈红,你可有话说?”
这军中的大板,均都是五寸厚六尺长的老榆木,外裹铁钉,专破护身真气。
板子责打臀部以下部位,打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为止,远远看去鲜红一片,故名“一丈红”。
寻常军士,打三十大板,就要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