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浑水,既然张公公想蹚,那便让他好好蹚个够。
等到张公公离开之后,陈皓让人提着灯笼,快步赶往了御书房。
此时夜色已浓,宫道上唯有巡夜禁军的脚步声与宫灯的摇曳光影。
不一会儿,他就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烛火依旧亮得刺眼,苏皇后显然还在为明日早朝的事斟酌。
陈皓轻声开口。
“娘娘,小的有要事禀报!”
陈皓在门外躬身请示,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进来。”
苏皇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沉稳。
陈皓推门而入,将张公公深夜来访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从对方提议杖毙李守仁。
到假传懿旨施压,再到留下药材试图拉拢,桩桩件件都讲得清晰。
末了,他话锋一转,沉声道。
“娘娘,张公公绝非单纯为李守仁而来,小的忽然想起,之前去调查漕粮一案时,曾经对他说过只言片语。”
“结果很快在太仓码头就遇到了二皇子的暗卫刺杀,不是小的穿着金丝软猬甲,恐怕早已见不到娘娘了!”
“如今想来定是他向二皇子泄了密,我就怕.......”
“怕什么?”
苏皇后又看了陈皓一眼。
陈皓咬咬牙,继续开口道。
“怕是让太仓码头人证物证押回京都的事情,也被对方透漏给二皇子.......”
“放肆!”
苏皇后猛地一拍桌案,账册被震得滑出寸许,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哀家待他不薄,他竟敢勾结二皇子,出卖哀家!”
“哀生平最恨背叛之人,更何况如今内外交困,他还敢在背后捅刀子,简直是活腻了!”
陈皓见苏皇后动了真怒,连忙躬身道。
“娘娘息怒,此刻动怒反倒中了他们的圈套。”
“不过小的倒有一计,既能除了张公公这个内奸,又能让二皇子彻底脱不了身。”
苏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陈皓、
“你且说来听听。”
“张公公今日急着要除李守仁,无非是怕李守仁开口牵扯出二皇子,咱们正好顺水推舟。”
陈皓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的方才已假意引导他,让他去承天门‘处置’李守仁。咱们可暗中安排人,假意受他指使,让他亲自下令,用杖刑秘密处死李守仁。”
“事后,咱们再对外宣称,是二皇子怕李守仁暴露勾结之事,暗中命张公公杀人灭口,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二皇子身上。”
这样一来,张公公与二皇子彻底决裂。
他顿了顿,继续道。
“届时,咱们将张公公拿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出示证据,再让他‘招认’是二皇子威逼利诱,二皇子‘杀人灭口’的罪名坐实。”
“再加上漕粮一案,二皇子私卖漕粮,饿死百姓之事再也隐瞒不得,朝野上下只会斥责二皇子心狠手辣,谁还会再借李守仁的事质疑娘娘?”
苏皇后听完,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赞许的光芒。
她起身走到陈皓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欣慰。
“好!好一个一箭三雕的计谋!既除了内奸,又能坐实二皇子的罪证,还能堵住悠悠众口,你考虑得倒是周全!”
她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漕粮账册,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
“就按你说的办!你即刻去安排,务必让张公公‘亲手’沾上李守仁的性命,证据要做得天衣无缝。”
“明日早朝,哀家要让二皇子等人付出代价!”
“小的遵旨!”
陈皓躬身领命,心中一阵振奋。
有了皇后的支持,这局定能成。
他抬头时,恰好对上苏皇后赞赏的目光,只听皇后又道。
“这些年你跟着哀家,越发沉稳机敏了,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对策。”
“哀家没看错人,待此事了结,哀家定要好好赏你。”
陈皓连忙道。
“为娘娘分忧,为大周稳定,是小的的本分,不敢求赏。”
说罢,他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