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心中冷笑。
张公公这话看似是在通风报信,实则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想知道他对二皇子的动向了解多少,又是否对朝堂上的非议心存不满。
这张公公害怕自己夺了他的权,几次三番发难。
故意对自己说这些话,定然没有按着好心。
在这节节骨点上,肯定是想让以自己的转告皇后娘娘。
背后恐怕有坑等着自己呢。
自己就当没听到便是。
反正皇后娘娘也要对二皇子出手。
这张公公对二皇子的消息这么上心。
倒不如自己将计就计,将他推到皇后娘娘的对立面,阴此人一把,杀杀他的威风。
他面上却露出几分沉吟,也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就准备来个浑水摸鱼。
“咱家在转运司时,倒也听底下人提过一嘴,说南方灾民涌到京都城外的不少,二皇子在城外设了粥棚。”
“百姓们都夸他‘仁厚’,还有人说,二皇子近来得了边疆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的支持,怕是……”
陈皓适当收口,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
这话一出,张公公果然愣住了。
他虽然身居高位,但是毕竟在皇后娘娘身边侍奉,接触信息的渠道有限。
陈皓在宫外查案,接触的都是漕运、江湖的人,竟连二皇子结交武将的事都知道。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暗示二皇子“势头正盛”。
难不成这陈皓也感知到了宫廷内外的变化,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张公公心思转得飞快,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宫里面人多眼杂,陈公公这话可别在外头说!咱家之前也有不对的地方,就说上次丝绸贡品的事。”
“那会儿咱家按娘娘的吩咐去查账,也没跟您提前商量,您心里有气,这些咱家都明白。”
“可那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咱家只是个传旨的,实在做不了主,还望陈公公莫要记恨。”
他这番话,既是道歉,也是在撇清责任、
想把之前的谋划,都推到“皇后旨意”上。
同时试探陈皓是否愿意就此翻篇。
陈皓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忙拱手道。
“张公公这说的是哪里话!祭天大典何等重要,那丝绸贡品牵涉皇家脸面,岂能乱来。”
“皇后娘娘的查账那都是为了咱们好,咱家怎么会记恨呢?”
“至于后来也查明了原因,都是那小王太监想要栽赃陷害咱家,张公公多心了。”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
“再说了,咱家常在宫外,难伴娘娘左右,倒是张公公时刻伺候在贵人身边。”
“往后在朝堂上,还得靠张公公多提携点,毕竟张公公在娘娘身边久了,对宫里的门道比咱家清楚得多。”
这话既给足了张公公面子,又暗示两人“以后还要互相扶持”。
让张公公彻底放下了戒心。
张公公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道。
“陈公公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为娘娘效力,自然该互相帮衬。”
“您放心,往后有什么朝堂上的动静,咱家定第一时间跟您说!”
陈皓笑着点头,不再多言,走进了内殿。
明刀入鞘,暗箭上弦,不外乎如是。
这宫闱之中,真真假假本就难辨。
张公公想借他探听虚实,他便顺水推舟用几句话,既稳住了张公公。
又埋下了一颗扰乱对方判断的种子。
至于丝绸之事的“道歉”。
不过是面上过得去,日后好继续周旋罢了。
根据他对张公公的了解,此人权力欲望极盛,恐怕会两面骑墙。
日后必定还有其他动作,会因为自己的消息,彻底倒向二皇子一脉。
好戏还在后面呢。
想到这里,陈皓松了一口气,擦拭了一下身上的尘埃,然后进入了凤仪宫中。
皇后娘娘在帷幕之下。
陈皓刚踏入内殿,便双膝跪地,双手扶地,头颅低垂至能看见自己鞋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小陈子,叩见皇后娘娘。祝娘娘凤体安康,福寿绵长。”
内殿里龙涎香的气息萦绕鼻尖。
苏皇后慵懒的声音从软榻方向传来。
“起来吧,转运司的事,查得如何了?”
陈皓依言起身,却依旧垂着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缓缓禀报。
“回娘娘,小的幸不辱命,事情正在稳步推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