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牢后。
陈皓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尚宫监,而是转身进了六扇门为他准备的静室之中。
一路走来,见到他的捕快都是向着旁边躲闪,不敢多看他一眼。
经过风雨楼一战。
没人再敢将这位尚公公当作普通的宫监看待。
他的手段与功夫。
比锦衣卫和六扇门里面很多常年办案的老手还要狠辣。
静室内。
一盏油灯如豆。
陈皓脱下沾着血污的青灰宫袍,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常服。
“干爹,要传晚膳吗?”
守在门外的小石头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敬畏。
“不必。”
陈皓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带着几分慵懒。
“把林通判叫来。”
小石头点了点头。
片刻后,林通判毕恭毕敬的推门而入。
“下官见过陈公公!”
林通判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很显然,已经得到了风雨楼沦陷的消息。
现如今京都之中。
谁都知道这位尚宫监的陈公公,不仅深得皇后娘娘信任,还藏着一身好功夫。
不仅单枪匹马就废了“无痕剑”墨无殇。
还带头抓了青城剑派的玄真长老,击毙了丐帮污衣派的六袋长老‘疯丐’孙二。
这份能耐,可不是普通宦官能比的。
陈皓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林通判微微颤抖的手。
那是激动,也是敬畏。
他放下手中的书,语气平淡。
“林通判倒是消息灵通。”
“不敢不敢!”
林通判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公公在风雨楼立下如此大功,还拿下了玄真长老这等江湖要犯,便是下官想不知道都难。”
“如今都在传,说公公这一功,怕是能再升一级呢!”
他这话既夸了陈皓的功劳,又暗里捧了陈皓的权势,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只是不知道枯老人那边是否……”
林通判刚开口,便被陈皓抬手打断。
“不急”
陈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茶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对付枯老人这种老江湖,比的不是谁更狠,是谁更沉得住气。”
“你在官场多年,应该知道‘熬鹰’的道理吧?”
“越是性子烈、骨头硬的,越不能逼得太紧,得慢慢磨,磨到他自己松口。”
林通判恍然大悟。
“公公是想耗着枯老人?让他在绝望里反复挣扎,最后主动交出功法?”
“正是。”
陈皓点头,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他现在心里有两条路,一条是守着功法死,让后人继续活在阴影。”
“一条是交出功法,换后人的平安与传承。这两条路,足够他想一晚上了。”
林通判皱眉。
“可万一他宁死不从,或是想办法自尽……”
“他不会。”
“此人心中还有希望。”
“枯老人活了近百年,最在乎的不是自己的性命,是他那点‘传承’与‘后人’。”
“他当年隐姓埋名,偷偷接济儿子,就是怕枯家断了根,怕《天罡功》没人继承。”
“我现在给他的,是比他自己活命更重要的东西。”
“让他的后代光明正大地活下去,让他的毕生心血有机会真正流传。”
林通判也是人精。
心中一思索,便彻底明白了陈皓的布局。
这哪里是简单的逼问,分明是一场精准到骨髓的心理战。
掐住软肋,埋下希望,再用时间慢慢熬,直到对方心甘情愿地交出一切。
林通判看着陈皓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愈发敬佩。
他更知道这些话陈皓故意说给自己听。
=必然有所安排。
“不知道下官有什么能做的……”
陈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通判身上,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你既然明白了枯老人的软肋,就该知道,这软肋不仅能逼他交出功法,也可能成为日后的隐患。”
林通判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公公的意思是……”
“枯老人虽被咱们困在地牢,但他在江南的后人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便有可能再生变数。”
陈皓走到矮几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更重要的是,万一枯老人死撑着不肯松口,咱们手里握着他后人的安危,才能有最后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