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城墙上的符文隐隐呼应,两者结合,威能加倍。
其蕴含的威能与声波震慑之力,远非守夜人手中那些简陋的梆子可以比拟。
不是梆子那种抵御邪祟的作用,而是直接引动符文之力,镇杀邪祟!
在压制魔物、妖族的实力的同时,对武者还有增幅的作用。
此刻,沉浸了近百年的它们正在被唤醒。
“咚!咚!咚!”
冬日凛冽的寒风刮过垛口,发出尖锐的嘶鸣。然而,这风声却被那巨大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鼓声压下了。
鼓声起初还有些杂乱、稀疏,如同雨点试探着敲打大地。
但很快,伴随着越来越多力量的加入,鼓点开始变得密集、有力。
负责擂动这些巨鼓的,并非城卫军士兵。
他们虽然勇悍,但大部分修为不够,难以为继。
此刻站在鼓架前的,是来自清江城外城各武馆的馆长及其核心弟子,还有各家各族的练力境巅峰、练肉境武者。
他们是被城守府征调而来,这些练力境巅峰至刚刚踏入练脏境的武者,是勉强能敲响、并能持续驾驭这沉重鼓槌的最合适人选。
“气息下沉,腰马合一!把气血之力贯注到双臂!”
一位须发半白、肌肉虬结的老校尉,一边奋力挥动裹着厚布的鼓槌,狠狠砸在厚实的鼓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边厉声向着身旁的武馆弟子传授击鼓的方法。
每一槌落下,都仿佛要将全身的气力抽干。
沉重的鼓槌,包裹符文兽皮的鼓面,需要灌注气血才能引动符文、发出真正驱邪之音。
这损耗,对擂鼓者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练力境巅峰的武者才敲了不到一刻钟,双臂就已酸麻颤抖,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在寒风中化作白气。
即便是练脏境的武馆馆长们,也面色赤红,气息粗重。
“换人!”负责传授的城卫军校尉看准时机,高声断喝。
早已等候在旁的预备武者立刻上前,接过师兄或馆主手中沉重的鼓槌,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狠劲,咬牙奋力擂下。
被替换下来的武者则踉跄退后,立刻盘膝坐下,掏出补充气血的丹药塞入口中。
半个时辰,这是极限,超过这个时间,不仅鼓声会衰弱,符文效果下降,武者本人也可能伤及根基。
“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轮换的进行和督阵军官的协调,杂乱分散的鼓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梳理。
鼓声开始互相应和,渐渐汇聚成一个庞大而统一的节奏。
这节奏不精妙也不复杂,却带着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隆隆的鼓声不再仅仅是一面面鼓的轰鸣,它们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低沉而雄浑的声浪之墙,以城墙为基,向着城外空旷的原野、死寂的棚户区滚滚而去。
粮坊之内喧嚣的人声,在这连绵如闷雷的鼓声衬托下,似乎也短暂地平息了几分。
无数刚刚进城的棚户区百姓,下意识地抬起头,循着那撼动心魄的声音望向高耸的城墙。
城内的无数百姓,在这一刻,才真正地相信了魔潮将至。
那沉重而充满力量的鼓点,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是清江城真正的筋骨在鸣响,是这座巨城在向即将到来的魔潮和黑暗宣告它的不屈。
清江城的先辈们,就是在这一声声鼓声中与魔物搏杀,抗击邪祟。
守着城池,一代又一代地往下延续血脉。
九霄楼的顶层暖阁中,徐儒林、王元吉等世家家主凭栏远眺。
听着那渐渐走向统一、声威赫赫的鼓声,看着城墙上那些奋力擂鼓的武者身影,他们的脸色在暖炉熏香中显得晦暗不明。
“驱邪鼓阵已成,”徐儒林捋着短须,声音听不出喜怒,“倒是比预想的快些。”
王元吉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远处人声鼎沸的粮坊。
“哼,敲得再响,也填不饱城里城外一百多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这鼓声每响一刻,烧掉的可不是炭火,而是真金白银。”
林天鸣目光深沉地看着那些汗流浃背的武者:“武馆的人,气血消耗甚巨,丹药补给……又是一笔开销。这笔账,终究要算在城里人头上。”
……
鼓声如雷,震荡四野。
城墙之上,符文在鼓槌的每一次重击下隐隐流转,武者们轮番上阵,榨取着气血,维持着这道声音的壁垒。
那鼓声的间隙里,似乎能听到魔潮的嘶吼由远及近。
城墙上的符文,在鼓声的引动下,光华大亮。
而在棚户区那片死寂之中,依旧躲藏着不少人。
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城里的人会好心的让他们进城的人。
在他们心里,觉得是城里的粮食不够吃了,要将他们骗进城里,剥皮去骨,投入大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