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膜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变得致密、坚韧。
肌肉也在同步强化、重组,变得更加粗壮,但同时,一种沉重的“钝”感也随之而来,举手投足间都多了一份凝滞。
汗水瞬间浸透了内衫,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和前所未有的“厚实”感。他试着屈伸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层“钝”感确实存在。
72点的敏捷依旧远超常人,但这种细微的变化对习惯了灵动迅捷的他来说,异常明显。
江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原本流畅的肌肉线条似乎变得更加饱满坚实了一些。
“金刚不坏身……第一层小成……”他低声自语。
他需要验证。
心念一动,一柄尺许长的精钢匕首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当初赵大力教他处理魔物尸体时给他的,不算神兵利器,但刃口磨得锋利,寒光闪烁,足以轻松洞穿寻常皮甲。
江晏伸出左臂,烛光下,小臂的肌肉轮廓分明,新淬炼的皮肤光泽温润。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着匕首,用出了一个健壮的普通成年男子的力道,朝着自己的左前臂外侧一划!
锋刃切过皮肤。
“嗤!”
一声如同钝刀刮过厚实皮革的轻微声音响起。
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皮没破,血更是一滴未见。
江晏眼中精光爆闪。
他这一下,力道在两百斤左右,足以让普通人皮开肉绽。
然而,在这《金刚不坏身》第一层入门的防御面前,竟如同儿戏。
“果然霸道!”他心中赞叹,同时涌起巨大的欣喜。
这仅仅是第一层的入门境界!
他再次用力,这次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将力道提升到接近普通壮汉的极限,约莫两百五十斤,刀锋再次划过旁边皮肤。
结果依旧。
一道更深些的白痕出现,皮肤被压得微微凹陷,却依旧坚韧无比,连表皮都未曾划破。
“看来,想破我这层皮,非两百五十斤以上的纯粹力道不可!”
江晏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这意味着,就算他不闪不避不卸力,普通刃仅凭蛮力,几乎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皮外伤。
可他不是死人,刀剑加身,哪能不闪不避不卸力。
只要稍稍卸力,练力境的武者就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这保命能力,提升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手指在手臂上的划痕处搓了搓,白痕消失,皮肤恢复如初。
“代价是敏捷降低了10点……值!”江晏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评价。
72点的敏捷,在这个阶段依旧是他巨大的优势,足以支撑他鬼魅般的身法和凌厉的刀术。
而这层坚韧的皮膜,则为他弥补了防御上的短板,让他的生存能力和持续作战能力飙升。
后续的提升,江晏打算在获得足够多的属性点后再进行,否则敏捷降低太多,会影响他的战力。
影枭老鬼想用这功法的药浴配方和修炼困难来钳制他,却不知这正中他下怀。
没有秘药辅助的缓慢和痛苦?他有技能点!
敏捷降低?他有属性点!
“这金刚不坏身,简直是给我量身定做的!”江晏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影枭,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待我神功大成,必以这金刚不坏身,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江晏走到公房角落的水盆前,掬起冰冷的清水泼在脸上,洗去脸上的汗水。
冰冷的刺激让他精神一振。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然后就在这公房内开始换起了衣服。
片刻之后,江晏穿着一身夜行衣,如一道黑影一般,没入夜色之中。
江晏身着夜行衣,身形仿佛融入了阴影,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周家高耸的院墙。
他如同幽灵一般,避开明暗哨,轻盈地攀上了一栋三层木楼顶端。
伏在冰冷的屋脊阴影里,江晏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黑暗,锁定了下方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
这里是周家的灵堂之一。
灵堂内,白幡飘动,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副巨大的棺椁。
棺前,伯母周氏一身素缟,跪在火盆旁,正机械地,一片一片地向熊熊燃烧的火焰里添着纸钱。
跳跃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双曾经温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疲惫。
杨凡已去了府城,此刻只有同样穿着孝服的周泰跪在周氏身侧。
江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如古井。
周文礼、周文渊、周文威、周文辉、周炎、周正荣……这一张张死在他手中的面孔在脑海中闪过。
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只是苦了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