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嗔怪地白了江晏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和促狭。
“你这小子,也不晓得怜香惜玉些,瞧把兰儿累的。”
周氏心疼地轻轻拍了拍余蕙兰的手,声音放得极柔:“瞧着就没歇好,从咱们德宁坊到内城,少说也得近一个时辰的车程呢,趁这会儿空档,快伏在伯母腿上眯一会儿养养神,到了地方才有精神。”
余蕙兰被周氏点破,脸颊更是红得如同火烧云,羞得几乎抬不起头,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昨夜缝衣到天色微亮,又被刚突破境界,精力充沛得不似常人的江晏扛进卧房好一番痴缠。
此刻被周氏温软怜惜的手拉着,听着那体贴入微的话语,心中的羞窘被暖意冲淡了不少。
她确实困倦得厉害,眼皮都有些发沉。
“谢伯母……”她顺从地在周氏身侧挪了挪,将脸颊轻轻枕在周氏的大腿上。
周氏细心地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发丝,又拉过自己的披风,盖在余蕙兰肩头。
车厢内一时静了下来。
余蕙兰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真的在周氏怀里沉沉睡去。
她睡颜恬静,带着一丝满足的倦意,紫缎的衣领衬得她脖颈愈发雪白,那抹未褪尽的嫣红在睡梦中更添娇憨。
杨俊坐在对面,将母亲对余蕙兰的疼爱和余蕙兰全然依赖的姿态尽收眼底。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君子的浅笑,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把未曾打开的折扇,眼神落在余蕙兰沉睡的侧脸上,复杂难明。
那毫无防备的睡颜,那因侧卧而更显起伏有致的腰臀曲线,在狭小的车厢内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看到那雪白脖颈上露出些许的红痕,心底那份明珠暗投的酸涩与某种隐秘的渴望,悄然滋长。
粗鄙武夫!如此不知怜香惜玉!
咦,那根系带是什么?
好想扯一下。
杨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街景。
江晏将周氏的嗔怪眼神看在眼里,对着周氏微微颔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也在养神。
然而,他的心神却沉入了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看着随着马车的移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变化的宝箱指针。
默默在心中计算着指针变化的幅度表示的距离。
马车辚辚前行,驶过德宁坊的街道,出了德宁坊的坊门后,拐进了清江城的中央大街。
车轮滚滚,碾过通往内城主道的青石板路。
随着距离拉近,内城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线内。
高!
这是江晏最直观地感受。
内城的城墙,拔地而起,竟比外城那隔绝生死的巨墙还要高出数丈。
黝黑的巨大条石垒砌,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那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繁复玄奥的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装饰,它们如同活物般在石面上缓缓流动,明灭,散发出奇异的能量波动。
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如同玉带般环绕着高耸的内城,河水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幽深的碧色。
巨大的吊桥横跨河面,连接着内外。
此刻,吊桥上正是车水马龙。
往来穿梭的,俱是装饰华美的马车,拉车的骏马神骏非凡,皮毛油亮。
甚至还有几辆马车,拉车的是江晏从未见过的怪异生物。
乘坐马车的人,无论男女,衣着无不光鲜气派,或绫罗绸缎,或锦裘貂绒,神色间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从容与优越感。
就连随行的护卫,也都是衣裳鲜亮,英武不凡。
那些护卫,至少都有着练肉境修为。
相比之下,周氏这青布带篷马车,在这里竟显得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了。
马车缓缓驶上吊桥,桥下,幽深的河水无声流淌,倒映着高耸的城墙和桥上华贵的车马。
江晏的目光透过车窗缝隙扫过那些擦肩而过的车辆,将车徽和护卫的配置尽收眼底。
余蕙兰已经醒了,正靠在周氏身边,好奇又带着几分紧张地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
内城的城门比外城更加厚重,包裹着厚厚的金属,布满铆钉。
城门洞幽深漫长,两侧站立城卫军,身上的甲胄比外城的城卫军更加精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