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蕙兰点了点头,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起来:“得有鱼,最好是现杀的活鱼……肉要肥瘦相间……青菜也得有……果子嘛,蜜饯果子、柑橘都要备些……还有零嘴点心。”
她越说越投入,仿佛眼前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江晏看着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心头一软,更添几分怜惜。
他温声打断她的自言自语:“想得周全,我们现在就去市集看看有什么新鲜好货。”
他目光落在余蕙兰身上那件青色衣裙上,心中一阵自责。
说好进城后要让她穿上最漂亮的衣裙的。
她除了周伯母送的冬衣,竟连一件像样的新衣都没有。
昨日去笔墨铺子,那些夫人小姐们穿得多体面。
虽然他给了余蕙兰五十两银子,但她除了买些日用的物件外,竟半个铜板都不曾给她自己花用过。
“兰儿,你去换衣衫,我们这就出门。不仅要买菜食材,还要去布庄。给你添置几身新衣。”
余蕙兰闻言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小声道:“兰儿有衣裳穿……”
“听话。”江晏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催促道,“快去换衣裳,家里不缺这点银子。”
感受到江晏的疼惜,余蕙兰心头一暖,那不舍得花钱的心思被甜蜜取代。
她脸上飞起红霞,不再推辞,应了一声“嗯!”,转身便像只轻盈的小鹿,一溜烟跑进了主屋。
听着屋里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江晏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也得添置一些东西,还得找找城里有无黑市,想办法将手上的银票给兑出去。
不然钱确实不太够花。
城里不比城外,有些搞钱的手段不能在城里用。
他的储物空间虽然好用,但日常物品还是需要一个合理的“出处”打掩护。
飞刀最好是能弄个几百把,明面上至少得装个十几把摆着,剩下的装储物空间里。
腰间挂几个皮囊,装些碎银、火折子、小工具。
还有短匕,一些窄小的特殊场合,比长刀好使。
钩锁……虽然目前用不上,但以备不时之需。
钩锁在城里某些地方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江晏心中已有定计,一会儿去完布庄,再去寻一家手艺好的皮匠铺子和铁匠铺子,把东西都置办齐全。
很快,余蕙兰换好了那件厚实暖和的淡青色棉袄,围上了柔软的毛绒围领,整个人显得温婉又精神。
她小跑到江晏面前,脸上带着雀跃:“晏哥儿,好了!”
“嗯,好看。”江晏眼中含笑,牵起她的手,“走,今日要买的东西可不少。”
两人锁好院门,融入冬日午后人流渐多的街道。
清风里附近就有一家不小的布庄。
一进门,各色布匹琳琅满目。
余蕙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看中了一匹水蓝色的细棉布,料子厚实柔软,颜色也清雅,适合做日常的衣裙。
又挑了一匹月白色的细布,打算再给江晏做两身里衣。
“掌柜的,这两匹布,再要些素色的棉线。”余蕙兰轻声细语地跟掌柜说着,不忘讨价还价一番。
江晏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只觉得她认真操持家务的模样格外动人。
“小娘子真是好眼光,挑的料子衬您肤色。”掌柜一边夸赞着,眼睛却瞟向旁边沉默伫立的江晏,试探着问道:“官爷可还有别的需要?咱们这儿新到了一批缎子,颜色鲜亮,做冬衣袄面最好……”
余蕙兰抱着布匹,脸上带着满足的浅笑,正要婉拒,却听身边的江晏开口了。
“确实有需要。”他目光扫过货架,径直走向一匹质地厚实紧密的纯黑棉布,伸手捻了捻,“这匹黑布,也包起来。”
“黑布?”余蕙兰有些意外,轻声问道,“晏哥儿要做外袍吗?这颜色……平日穿着是否太沉了些?”
江晏的制服是青黑色,日常穿的外袍也该是些稳重但稍亮的颜色。
“嗯,做几身夜行……练功服。”江晏话到嘴边微顿,改了个更寻常的说法,“穿黑色耐脏,你给我做几套。”
夜行衣什么的,一听就是干坏事的。
“哦,对!”余蕙兰一拍自己的小脑门,晏哥儿每次练功都脱得赤条条的,确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