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着皮甲的斥候身子晃了晃,倒在泥泞的雪地上,溅起一片污浊。
江晏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胸腹间的伤痛,嘴里满是血腥味。
滚烫开水的蒸汽在寒风中袅袅消散,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赢了。
又一次,以出其不意的开水攻势,弄死了一个练脏境。
谁能想到,除妖的两名练脏境斥候竟会接连死在一盆开水之下。
而且,所受的致命伤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胸腹被一刀破开。
区别就是,这个斥候腿上没受伤。
江晏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体,借着缓缓凝聚的宝箱金光,看清了对方腰间令牌上的字。
“聂凌森,四十一……”
江晏手一扫,将金色宝箱收了。
获得技能点3点。
里屋,余蕙兰并未如江晏吩咐的那般躲进箱子里。
她背靠着土墙,将飞刀抵在白皙的脖子上,刀锋的冰冷提醒着余蕙兰此刻的绝境。
屋外,风声呜咽,却盖不住那令人心胆俱裂的金铁交鸣声。
“铛!铛铛铛……!”
一声声急促、尖锐的撞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余蕙兰的心尖上。
每一次刀剑交击,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她死死咬着下唇,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开,却浑然不觉。
二牛,她的郎君正在屋外拼命。
余蕙兰能想象出那小小院落里,两道身影是如何在风雪泥泞中疯狂地碰撞。
每一次金属撞击的间隙,那瞬间的死寂更让她窒息,仿佛时间被拉长,足以让她想象出无数种可怕的画面。
二牛被刺中了吗?他被震退了吗?他……
“嗤!”
铁器入余蕙兰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忘了。
抵在脖子上的飞刀刀锋陷入了几分,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发冷。
泪水模糊了视线,飞刀被她紧紧握着,如果……二牛没了……那她立刻就用这飞刀隔开自己的脖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充满暴戾的嘶吼,紧接着,是二牛的一声闷哼!
“呃!”
这声闷哼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余蕙兰的心。
恐慌和心痛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抵在脖子上的飞刀已经划破了皮肤,鲜血渗出。
余蕙兰脑中一片空白。
“哗啦!”
泼水声响起,紧接着,一声惨嚎撕裂了夜空。
“啊!”
这惨嚎不是二牛,是除妖盟那个该死的人。
发生了什么?
余蕙兰的心脏剧烈地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让她一阵眩晕。
“噗嗤……!”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传来。
仿佛厚实的皮革混合着血肉骨骼被强行破开。
这声音……这声音……余蕙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惨嚎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风雪呜咽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是二牛,他还活着!
“砰!”
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结束了?
那个可怕的敌人……死了?
余蕙兰浑身都在发抖,冷汗浸透了衣衫。
抵在脖子上的飞刀缓缓滑落,“叮”的一声轻响掉在地上,那刀锋上,沾着一抹殷红。
她却顾不上这点刺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外。
那沉重的喘息声还在继续,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一把拉开了门,风雪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积雪混合着泥泞,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火光从堂屋透出,映照着江晏。
他左肩的衣物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正汩汩冒着血。
江晏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脚下倒着一个穿着皮甲,胸前被劈开一道豁口的人。
“二牛……!”
余蕙兰撕心裂肺地哭喊一声,扑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抱住江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