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龚雪现在特别想打电话，有很多话想跟关山月聊聊。
拨通关山月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关山月疲惫但温柔的声音。
“山月，是我。”
“小雪？这么晚了还没睡？”
龚雪笑了：“今天拍完电影去参加了个聚会。山月，我想告诉你……”
“什么？”
龚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今天，找到白流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关山月说：“我知道你能的。”
龚雪的眼泪涌上来，但她在笑。
“山月，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帮我。”
关山月轻声说：“不是我帮你，是你自己帮自己。你本来就有那个能力，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你。”
龚雪擦去眼泪，说：“你那边怎么样？《警察故事》进度怎么样？”
“快了。再有两周，主体拍摄就能完成。”关山月说，“然后就是后期剪辑。”
龚雪说：“那等你忙完，我这边也差不多。到时候，咱们一起吃饭。”
“好。”
挂断电话，龚雪站在窗前，看着九龙塘的夜景。
她想起今天在片场，许鞍华说的那句话——“小雪，你知道吗？我拍这部电影，最怕的就是抓不住张爱玲那种苍凉的感觉。但今天看到你的眼神，我忽然觉得，这次肯定能行。”
她不知道电影最终会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尽了全力。
这就够了。
窗外，夜色温柔。
1985年的香江，正在酝酿一部叫《倾城之恋》的电影。
而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
最近一段时间，香江电影圈忽然躁动起来。
起因很简单——嘉禾内部传出一个消息：《警察故事》快要杀青了，据说拍出来的素材惊人，成龙拼了命，关山月把关极严，这部戏可能会改变香江动作片的格局。
消息像长了翅膀，几天之内传遍整个圈子。
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暗自警惕，有人四处打听细节，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应对。
新艺城影业公司会议室。
黄百鸣坐在长桌一端，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麦嘉在旁边抽烟，石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徐克坐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消息确认了，”黄百鸣放下报告，“《警察故事》主体拍摄已经完成，预计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能杀青。投资方是嘉禾和青鸟，导演关山月，主演成龙，女主角是林青霞和张曼玉。”
麦嘉吐出一口烟：“关山月，呵呵，还真是不得了，我还以为他只会拍点儿内地的故事片电影和那些光头和尚呢？”
“不能小看他。这次从剧本到整部电影的把握，都是他在主导，据说很有想法。”黄百鸣顿了顿，“而且《肖尔布拉克》你们看了吗？那部文艺片，在内地已经引起了热潮。”
石天睁开眼睛：“文艺片和动作枪战片是两回事。他能拍好城市枪战片？”
“《自古英雄出少年》就是他拍的。”徐克忽然开口，声音很淡，“那部戏的动作设计，比很多香江电影都强。”
众人都看向他。
徐克是行家，他说的话有分量。
麦嘉弹了弹烟灰：“老徐，你什么意思？觉得他们这部戏会威胁到我们？”
徐克摇摇头：“威胁不威胁的，现在不好说。但关山月这个人，不简单。他在内地能联合拍出《少林寺》，在香江能拉起这么大的项目，让成龙听他的，让邹文怀投钱——这种人，不能小看。”
黄百鸣点点头：“老徐说得对。我们得弄清楚，这部戏到底拍了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怎么弄清楚？”石天问，“嘉禾那边捂得很紧，探不到消息。”
麦嘉冷笑一声：“探不到消息，就制造点消息。”
黄百鸣看他：“什么意思？”
麦嘉把烟头按灭，压低声音说：“找几个笔杆子，写点东西。把关山月捧一捧，把关山月和成龙的关系炒一炒，把关山月在内地的背景挖一挖——捧得越高，摔得越惨。等电影上映，但凡有点毛病，舆论就能把它踩死。”
黄百鸣皱眉：“这手段……”
“这手段怎么了？”麦嘉说，“商场如战场。嘉禾这两年势头太猛，再让他们出一部爆款，咱们的日子更难过。”
石天若有所思：“麦嘉说得有道理。不过捧杀这招，得掌握分寸。捧过了，反而让人起疑。”
“让那些专栏作家写，”徐克开口，“林燕妮、亦舒那些人，她们写什么读者都信。约几篇稿子，把关山月吹成‘内地来的天才导演’，把他和邓丽君的事也抖一抖——邓丽君的粉丝那么多，一炒作，关注度自然就上来了。”
黄百鸣想了想，缓缓点头：“行，这事我来安排。”
散会后，徐克没有立刻走。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眉头微皱。
麦嘉走过来：“老徐，想什么呢？”
徐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想，如果这部戏真的拍得好，我们怎么办？”
麦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拍更好的。香江电影这行，不就是你追我赶吗？他能拍好的，咱们也能。”
徐克摇摇头，没有再说。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关山月，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与此同时，德宝电影公司。
潘迪生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听完了助手的汇报。
“《警察故事》快杀青了，”助手说，“据说投资不小，成龙的那些动作场面，都是实拍，没用特技。”
潘迪生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关山月这个人，你们了解多少？”
助手递上一份资料：“这是最近收集的。关山月，内地青年导演，能写能导，在内地多部电影都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在内地的导演里面，虽然年轻，但是地位和影响力都很大。
咱们香江最早的时候凭《少林寺》一举成名。之后拍了几部少林寺系列的电影，票房都很不错，现在还有新片《自古英雄出少年》《肖尔布拉克》等，都取得了不错的票房和口碑。
最近还刚被任命为内地电影局合拍片办公室副主任，负责中外合拍项目。这次来香江拍《警察故事》，是青鸟影业和嘉禾的联合项目。”
潘迪生翻着资料，眼睛在某一行停住了。
“他和邓丽君关系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