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龚雪望向窗外上海的夜空。这座城市曾经给过她荣耀，也给过她伤害。而现在，那个远在BJ的男人，正为她争取一个离开的机会。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此刻，她不再孤单。
四个城市，四个女人。而关山月站在BJ的中心，仿佛站在风暴的眼中，平静地策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艰难的路。但重来一次的人生，不就是要活出不一样的精彩吗？
夜更深了。关山月书房的灯还亮着，他在起草那份《中外合作摄制电影片管理规定》，也在谋划着如何为龚雪破局。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但这个秋天，注定精彩。
接下来的几天，关山月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白天，他在合拍片办公室处理赵导演项目的后续合同细节，同时开始起草那份《中外合作摄制电影片管理规定》。晚上，他和朱林一起研究龚雪的移民驳回文件，并通过夏梦在香江的关系，找到了一位擅长行政法和移民法的英国律师。
“根据这些文件，驳回理由确实站不住脚。”电话里，那位名叫大卫·陈的律师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分析，“‘不符合相关政策’这种笼统表述，在程序上是有瑕疵的。如果当事人要求行政复议，有七成把握能推翻决定。”
“但问题是，”关山月沉吟道，“如果走行政复议，需要龚雪本人提出，流程至少要三个月。而且，即使推翻了决定，如果对方坚持，还可以用其他理由再次驳回。”
“所以您的意思是？”大卫律师问。
“我想双管齐下。”关山月说，“一方面，让龚雪正式提出行政复议，走正规程序。另一方面，我在北京城这边想办法，从政策层面找到支持她移民的依据。”
朱林在一旁接话：“最近文化部门正在讨论放宽文艺工作者出国交流的限制，文件草案已经出来了。如果龚雪能证明她出国是为了艺术深造或文化交流，就有机会获批。”
“这个思路好。”关山月点头。
朱林真的拿来了文件。关山月仔细研究，发现其中有一条：“对在国际上有一定影响力的文艺工作者，因个人发展需要申请出国长期居留的，可酌情审批。”
“龚雪主演的《大桥下面》去年参加了莫斯科电影节，这算‘国际上有一定影响力’吗？”关山月问。
“算。”朱林肯定地说，“而且她在东南亚也有知名度。关键是，她需要有一个明确的‘个人发展需要’的理由。”
关山月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香江。
“杨姨，帮我个忙。以青鸟影业的名义，给龚雪发一份邀请函，邀请她到香江参与电影筹备工作，为期两年。职位可以是……艺术顾问。现在就缺这样一个关键的助推力！”
夏梦在电话那头笑了：“山月，你这招妙。有了香江公司的正式邀请，她的移民理由就充分了。”
“那就这么办。邀请函要正式，写明薪资待遇和工作内容。”
“放心，我今天就办。”
挂断电话，关山月对朱林说：“接下来，我们需要让这份邀请函‘恰好’出现在文化部讨论龚雪案例的时候。”
朱林会意：“我明白。王副局长的老上级在文化部政策研究室，我可以‘无意间’透露这个消息。”
“聪明。”关山月赞赏地看着她，“不过要小心，不要让人看出是我们在操作。”
“我知道分寸。”
处理完龚雪的事，关山月终于能稍微松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关山月意外的接到了田中的电话。
“关主任，项目合同细节已经基本敲定，松竹公司方面非常满意这次的合作模式。”田中的声音透着诚恳的赞赏，“为了表示谢意，也为了进一步深化我们的合作，我代表松竹公司正式邀请您来东京考察。我们可以安排您参观松竹制片厂、东宝映画，还有日本电影学院，相信对您未来推动更多合拍项目会有帮助。”
关山月心中一动。这个邀请来得正是时候。电影局最近确实在讨论组织考察团赴日本学习电影产业管理经验，田中这个邀请可以作为先导。
“非常感谢田中先生的邀请。”关山月谨慎回应，“我个人很感兴趣，但需要向领导请示。毕竟这涉及因公出国，需要走程序。”
“理解理解。”田中笑道，“我们会发正式邀请函到电影局。关主任，我是真心希望您能来。您对电影的见解和谈判时的灵活性，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相信，中日电影合作如果能由您这样的人才推动，前景会非常广阔。”
挂断电话后，关山月立即向王副局长汇报。王副局长听完，拍板决定：“这是好事！田中说得对，合拍片办公室刚成立，你去日本实地考察一下他们的电影产业运作，对工作大有裨益。局里正好在计划组织考察团，你这个可以作为先遣。”
三天后，正式邀请函和批文同时下达。关山月的东京之行安排的紧锣密鼓，随机成行。
出发前夜，朱林来四合院帮他整理行李。
“这次去几天？”朱林一边叠衬衫一边问。
“五天。前两天是正式考察，第三天自由活动，第四天和松竹高层会谈，第五天回。”关山月看着行程单，“时间挺紧的。”
朱林点点头，从衣柜里拿出那件邓丽君送的米色风衣：“东京现在比BJ暖和些，但晚上还是凉。带上这件吧。”
关山月接过风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邓丽君常用的香水味。他抬头看朱林，朱林的表情很平静。
“朱林，我……”
“去吧。”朱林微笑，“工作考察要紧。不过山月，如果……如果有时间，替我去银座那家老书店看看，我想找几本电影理论的原版书。”
“好，我一定去。”关山月知道，这是朱林给他的一个台阶，一个理由。
“还有，”朱林顿了顿，“龚雪的材料已经补交上去了，文化部那边反馈很积极，估计月底前能有结果。你从东京回来，正好可以去上海一趟，亲自告诉她好消息。”
“谢谢你，朱林。”关山月由衷地说。
朱林摇摇头：“我说过，我们是搭档。工作上，生活中，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