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姨,”他终于开口,“《一个和八个》还在拍摄关键期,张一谋他们需要支持。《肖尔布拉克》基本已经完成,后期可以远程指导,所以我想是不是再稍微给我一小段时间……”
“我知道。”夏梦点头,“所以我亲自来,就是要和你一起想办法。《似水流年》的创作会,可以安排在你方便的时间,我们可以把主创请到西疆,或者你去广州、香江。音乐创作更灵活,你可以在这里写,把谱子寄过去。”
“至于《自古英雄出少年》,”她继续说,“组建团队需要时间。我可以给你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先把《一个和八个》收尾,同时开始物色《自古英雄出少年》的班底,还要完成剧本。同时筹备好摄影、美工、武术指导……青鸟的资源你可以调动。”
关山月站起身,在狭小的帐篷里踱步。地上是夯实的泥土,随着他的脚步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西疆、四川、云南、广东、香江……这些散落在广袤国土上的点,即将因为光影的召唤而串联起来。
“演员呢?夏姨,你有什么想法吗?”他问,“《自古英雄出少年》需要大量小演员。”
“可以进行全国海选。”夏梦说,“你有最终决定权。还有成年演员,全都由你决定。这个项目你全权负责,不用再问我。我只跟你算总账。”
关山月笑了笑,陷入沉思。他想起原版《自古英雄出少年》里那些鲜活的面孔:“大丈夫”郝勇,“小媳妇”张小燕,还有那群各具特色的少年演员。那是一代人的记忆。如果他接手,是该原样保留,还是大胆启用新人?
还有《似水流年》。原版中喜多郎的音乐空灵、忧伤,完美契合了影片的乡愁主题。如果他来创作,该如何既保持那种超越地域的普世情感,又注入独特的中国韵味?
“我会仔细考虑。”关山月转身对夏梦说。
“一天。”夏梦站起身,“我只能在乌市待一天,明天必须回广州。晚上,我们详谈。”
她走到帐篷口,又回头:“山月,我知道这很难。但中国电影现在需要能扛事的人。你在西疆做的这些——支持张一谋他们拍《一个和八个》,帮邓丽君完成《丝路古韵》,还有你自己拍的《肖尔布拉克》——我都知道。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有能量。”
说完,她掀开帐帘出去了。戈壁的风灌进来,带着砂土和远方雪山的寒意。
当晚,在乌市的招待所房间里,关山月和夏梦进行了一场长达四小时的深谈。朱林也在,负责记录和补充。
桌上摊开着《似水流年》的剧本和关山月刚才随手写的《自古英雄出少年》的分场大纲。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夏梦抽得比关山月还凶。
“我们先说《似水流年》。”夏梦弹掉烟灰,“严浩的担忧在于,这片子太‘文艺’,可能两边不讨好。香江观众觉得太‘土’,内地观众觉得太‘洋’,缺少认同感。你怎么看?”
关山月仔细翻阅着剧本。这是第七稿,比原版更加细腻,但也更加纠结于文化身份的探讨。
他沉吟片刻,说:“这片子的核心不是‘土’或‘洋’,而是‘真’。一个香江女人回到潮汕老家,那种陌生又熟悉的疏离感,那种在现代化与传统之间摇摆的困惑——这是真的,是很多海外华人的共同体验。”
他抬起头:“我的建议是,不要刻意去平衡,就去呈现这种‘真’。摄影可以更写实,多用自然光,少用戏剧化的打光。表演上,斯琴高娃没问题,顾美华需要体验生活——让她真的去潮汕住一段时间,和当地人一起生活。”
“音乐呢?”夏梦问。
关山月闭上眼睛。在他的记忆里,《似水流年》的原声是喜多郎用电子合成器营造出的空灵梦境。很美,但总感觉隔了一层。
“我想用真乐器。”他睁开眼,“古筝、箫、二胡,这些传统乐器,但用现代的编曲手法。潮汕地区有独特的民间音乐,我们可以采风、借鉴。还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语速加快:“影片里不是有祠堂、祭祀的场景吗?那些仪式中的声音——诵经声、钟鼓声、风声、雨声——都可以成为音乐的组成部分。我要做的不是给画面配乐,而是让音乐从画面里长出来。”
夏梦的眼睛亮了。她掐灭烟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这个想法好。还有呢?”
“主题歌。”关山月说,“原计划有主题歌吗?”
“有,但还没定。”
“我来写。”关山月说,“准备给电影配一首主题曲,就叫《似水流年》,再配一首国语演唱的歌曲《故乡的云》。歌词要简单,但意境要深。可以作为片尾曲。”
《似水流年》,自然是原版的粤语歌。而《故乡的云》,这首国语歌可以作为片尾曲拉动内地观众的认同感。
关山月拿过一张纸,刷刷刷的开始写了起来。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旋律——又在原版的基础上稍微调整了一下编曲。
夏梦接过关山月写好的歌词和曲谱,仔细的看了看,满意地连连点头:“好,音乐这一块就交给你。怎么做,你自己来定就行了。创作会安排在三月,你能参加吗?”
关山月算了下时间:“应该能完成手头现在的工作。三月可以。还有一件事,这两首歌,如果你去北京城的话,交给邓丽君,让她尽快发表。”
夏梦笑着点点头,“好,我会安排。现在,我们谈下一个。”
她翻开《自古英雄出少年》的文件夹,“这是商业片,但青鸟不想把它拍成纯粹的打打杀杀。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