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雪见状,连忙在一旁帮腔,也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王同志,李同志,丽君……邓顾问她主要是创作灵感迸发,有点迫不及待了。
我也觉得,既然最终目标是西疆,而且那边剧组也确实在等,我们是不是可以权衡一下?比如,把原定四天的行程,压缩到两天?挑选最核心、最能激发音乐创作灵感的项目进行考察?
这样既满足了学术需求,也不至于让邓顾问心思不宁,影响后续状态。一切还是以安全隐蔽为首要原则。另外我觉得丽君姐的那个提议很好,我们可以把未尽的事宜安排到回程,再做更细致的计划。”
李干部推了推眼镜,思索着说:“两天……时间上是紧张了些,但也不是完全不行。我们可以把博物馆重点文物、碑林相关音乐石刻和仿唐乐舞彩排这几个最精华的部分安排进去,其他交流活动可以酌情取消或简化。只是这样,邓顾问会比较辛苦。”
王同志看着邓丽君那双充满期盼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龚雪,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既然邓顾问创作心切,我们也可以灵活处理。就按李同志说的,压缩行程,精选项目。我会重新协调车票,争取两天后就能安排你们继续西行。
不过,”他语气严肃起来,“在这两天里,邓顾问,龚助理,你们必须更加谨慎,一切行动听从安排,不能有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
“一定!我们保证!”邓丽君和龚雪异口同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感激的笑容。
行程紧凑地开始了。第一天下午,在参观碑林,面对那些刻有古代乐谱和音乐记载的石碑时,邓丽君表现出了极大的专业兴趣和专注,让陪同的李干部暗自点头,觉得这位“香江音乐顾问”确实名不虚传。
然而,就在他们结束参观,从碑林出来,走向停在僻静处的汽车时,一个小小的意外发生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背着相机的年轻人似乎在不远处徘徊,看到他们这一行人……,尤其是气质出众的邓丽君和龚雪出来,下意识地举起了相机。
王同志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挡在了邓丽君身前。李干部也立刻上前,用本地话严厉地对那年轻人说道:“哎!同志,这里不允许随便拍照!你是哪个单位的?”
那年轻人被吓了一跳,放下相机,有些慌乱地解释:“我……我是晚报的实习记者,看这儿有外宾……就想……”
“什么外宾!这是正常的文化交流工作!”李干部语气更重,“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干扰正常工作秩序!”
趁着李干部挡住那记者、王同志护着邓丽君快速上车的间隙,龚雪也机灵地侧过身,用背包挡住了邓丽君的侧脸。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却有惊无险。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邓丽君的心还在砰砰直跳,手心微微出汗。
王同志从副驾驶回过头,表情严峻:“看到了吧?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西安文化单位多,记者也多。还好发现得早。”他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邓丽君,语气缓和了些,“邓顾问,别担心,我们会处理好的。这也提醒我们,后面的行程要更加小心。”
这个小插曲,像一滴冷水,让沉浸在即将西行喜悦中的邓丽君和龚雪瞬间清醒。
她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此行的不易,以及王同志、夏梦他们安排的深意。渴望归渴望,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有了碑林外的小惊险,接下来的行程,邓丽君和龚雪更加配合,也更加低调。
她们高效地完成了剩余的计划项目。在观看仿唐乐舞排练时,邓丽君被那恢弘华丽的场面和古老韵律深深打动,暂时忘却了焦躁,沉浸在对盛唐气象的想象中,还认真地与乐团指挥交流了几句,提出了几个关于音律的专业问题,让对方刮目相看。
但每当活动结束,回到招待所,那种对西疆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愈发强烈。
夜里,她和龚雪躺在床上,会小声地讨论西疆可能的样子,想象着见到关山月和朱林时的场景。
“关山月肯定又晒黑了,”龚雪笑着说,“哼哼,说不定他还会留着大胡子呢!”
“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拍摄进度怎么样了,是不是一切都顺利……”邓丽君望着天花板,眼神亮晶晶的,“他在信里说,那里的星空特别低,特别亮。”
“快了,丽君姐,再有一天,我们就能上车了!”
两天的时间在紧张与期盼中飞快流逝。王同志果然能力出众,已经协调好了两天后傍晚出发前往乌市的火车票,同样是软卧包厢,走最稳妥的路线。
临行前的晚上,邓丽君在灯下,再次拿出那张雪山明信片,久久凝视。
“决定了,”她轻声对龚雪,也对自己说,“西安很好,但我心之所向,在西疆。谢谢王同志和李同志的理解,也谢谢夏梦小姐的安排。我们……就要来了。”
压缩西安行程,是她在理智与情感间挣扎后,遵循内心渴望做出的选择,也伴随着对潜在风险的清醒认知。
而那个小小的惊险插曲,更是为这趟旅程增添了一份真实的重量。
前路依然未知,但目标从未如此清晰。火车将继续向西,载着两颗更加谨慎、却也更加炽热的心,奔赴那片辽阔的天地,奔赴那场期盼已久的重逢。
古都的岔路口,她们选择了追随内心的方向,而真正的冒险与精彩,还在那遥远的西疆等待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