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接过李芳递过来的碗，眼睛还盯着地图：“妈，这是大事。火腿肠生产线一旦建成，肯定是财源滚滚，您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你也不能太拼命。”李芳在他对面坐下，“朱林在西疆都来信问你怎么还没过去。”
提到朱林，关山月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凝重起来：“等我把生猪供应的问题解决完就过去。妈，您有朋友对生猪供应了解吗？”
李芳想了想：“我有个老同学在商业部畜牧局，要不帮你问问？”
第二天一早，关山月就来到上海电报大楼。排队等候时，他听见前面的人在讨论即将到来的夏季猪肉供应问题。
“今年猪肉肯定又要涨价，听说四川那边生猪出栏量不足。”
“可不是嘛，还是得靠河南、山东这些地方。”
这些议论让关山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轮到他时，他拟了一份长电报：
“赵经理：来电收悉。四川产量虽大，但运输距离过长，成本高昂。河南地处中原，铁路交通发达，且生猪品质优良。建议重点考察洛阳、新乡等地。另，请了解当地政策支持情况。关山月”
而就在同时，李芳找到了她的朋友，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老陈，想跟你了解一下全国生猪供应的情况。”
老陈明显愣了一下，好奇的看着李芳，然后爽朗的笑了起来：“李芳同志，怎么突然对养猪感兴趣了？”
“哎，还不是我儿子吗？有朋友在深圳办了个食品厂，需要稳定的生猪供应。”李芳把关山月给他介绍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
老陈顿时严肃起来：“这事你问对人了。目前全国生猪主要产地在四川、河南、湖南、山东。从运输和成本考虑，河南确实是最佳选择。不过...”
“不过什么？”
“河南当地的屠宰和冷链运输条件还比较落后，这你要有心理准备。”
李芳对这些并不太懂，但是她很负责任的把从老陈这打听到的消息都记在了本子上，准备回去交给关山月，让他拿去做参考。
下午，关山月来到“清影咖啡馆”。自从朱林去XJ后，这里由李芳工作之余负责打理。龚雪只要从片场回来也会跟着凑热闹。
她很喜欢清影咖啡馆，这里的咖啡和点心以及环境都很合她的心意。
甚至还不住的埋怨，对关山月说咖啡馆开到上海，有点太迟了。应该跟北京城同步。
“关大导演来啦！”龚雪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空闲，正在吧台后擦拭杯子，见到他立刻露出笑容，“刚从电影厂回来，正好帮芳姨看会儿店。”
关山月注意到她气色很好，问道：“《大桥下面》拍摄还顺利吗？”
“顺利极了！”龚雪眼睛发亮，“白沉导演很照顾我，剧组的同事们也都很好。就是...有时候会想起在香江拍戏的日子。”
关山月笑了：“等这部电影上映，你在国内影坛的地位就稳固了。那才叫真正的两岸开花，闻名内外！”…………
两人正聊着，李芳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山月，情况查出来了，看，这是关于生猪调查的资料。”
关山月迫不及待地把资料接过去，大概的翻看了一下。其中附了一份详细的统计报表，显示河南生猪存栏量虽然略低于四川，但增长速度更快，且地理位置更具优势。
“太好了！”关山月兴奋地说，“有了这份数据，我就能说服老赵了。”
龚雪好奇地问：“你们在说什么生猪啊？”在如此有氛围的咖啡馆里说养猪，怎么感觉那么不搭调呢？
是不是有点煞风景？
关山月简单解释了在深圳建设火腿肠厂的计划。龚雪听得入神，突然说：“你忘了，咱们拍少林寺的时候，跟他们当地的政府打交道，也不少认识的有朋友，要不要找他们帮忙打听一下当地的真实情况？”
这个提议让关山月眼前一亮：“太好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如果能得到当地的第一手信息，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当年拍《少林寺》的时候，他和龚雪都感觉到了，在当地多受欢迎，得到了多少支持，也交了不少的朋友。
甚至有一种感觉，河南都快成第二家乡了。
正在关山月为猪肉操心不已的时候，龚雪竟然给他带来消息，他爸妈单独邀请他到家里做客。
哎呦，不知道为什么，关山月心里竟然有点发虚。忍不住嘀咕，“难道被人看出来蛛丝马迹，要逼宫？”
周末，关山月应龚雪之邀，提着两盒刚出炉的蝴蝶酥，准时敲响了龚雪家的门。开门的是龚雪的母亲，系着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小关来啦！快请进，老龚正在里屋泡茶呢。”龚妈妈热情地招呼着，朝屋里喊道，“老龚，小关到了！”
龚雪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关大导演，你先坐，我帮妈妈包完饺子就来。”
关山月将点心递给龚妈妈，走进这间充满艺术气息的客厅。墙上挂着老龚同志的水墨画和龚雪的剧照，墙角立着一架保养良好的钢琴，整个空间既温馨又雅致。
龚雪家变化也不小，添置了不少新东西。似乎房子也收拾过
老龚同志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托着一个紫砂茶盘：“小关，来得正好，我刚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
平常他单位工作很忙，很少见他这么悠闲。所以关山月有点奇怪，疑惑的看了看正对他挤眼睛的龚雪。
看来是真有事情。不过，看龚雪轻松愉快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