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是功夫片，所以才需要清水湾那种设备齐全的老摄影棚。”关山月边说边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实则挡住了瘦高个递酒给龚雪的路线。
“龚小姐，我敬你一杯。”刘经理突然转向龚雪，举杯道，“我可是你的影迷啊！”
龚雪有些慌乱地拿起酒杯，关山月却抢先一步接过：“刘经理，龚雪不会喝酒，这杯我代她吧。”
刘经理脸色一沉：“关导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敬的是龚小姐，你怎么能代呢？是不是看不起我刘某？”
关山月目光微冷，却仍保持微笑：“刘经理误会了。只是龚雪真的不会喝酒，一喝就过敏。”
“那就喝饮料嘛！”刘经理示意瘦高个倒饮料，“我们不至于强人所难。小高，给龚小姐倒杯果汁。”
瘦高个点头，拿起一壶橙汁。这一次关山月看得分明，那壶果汁早有准备，放在一个特殊位置，壶盖上有个不易察觉的小机关。
关山月突然起身：“抱歉，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乱了对方的节奏。瘦高个愣在原地，不知该继续倒饮料还是等关山月离开再说。
刘经理勉强笑道：“关导演请便。”
关山月走出包厢，却没有走向洗手间，而是迅速找到夜总会的服务员，塞过去几张钞票，低声嘱咐了几句。服务员点头快步离开。关山月看了看表，然后返回包厢。
在他离开的短短几分钟内，包厢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紧张。龚雪坐立不安，刘经理则面色不虞。
“关导演真是忙人啊，谈生意还要中途离席。”刘经理语带讽刺。
关山月不以为意：“实在是抱歉，突然想起有个重要电话要打。”他重新坐下，注意到龚雪面前的杯子已经盛满了橙汁。
刘经理再次举杯：“来，为我们合作愉快干杯！”
关山月举杯相迎，却在酒杯即将触唇的瞬间突然转向瘦高个：“对了，刚才我看到邵氏的张制片在外面，说是找你有事。”
瘦高个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张制片？哪个张——”
他话未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但为时已晚。关山月借着这个空隙迅速调换了自己和龚雪的杯子，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刘经理瞪了瘦高个一眼，然后强颜欢笑：“不管什么张制片李制片，今天是咱们的场合。来，干杯！”
关山月举起原本该是龚雪的那杯果汁：“干杯！”
刘经理眼中闪过一道得逞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关山月小口抿着果汁，品味着其中极细微的苦涩——果然被下了药。
龚雪举着关山月换给她的酒杯，不知所措。关山月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便会意地只做了个喝酒的样子，其实一滴未沾。
“龚小姐怎么不喝啊？”刘经理盯着龚雪问，语气中已有几分不耐烦。
关山月接过话头：“刘经理，我们还是谈谈摄影棚的事吧。您看这个月15号以后，B棚能空出几天？”
刘经理心不在焉地回答：“这个嘛...得看情况...龚小姐，这果汁不合口味吗？要不给你换一杯？”
关山月眼神渐冷：“刘经理似乎对喝东西比谈生意更感兴趣？”
刘经理这才回过神，干笑两声：“关导演说笑了。这是生意场上的规矩，大家玩高兴了才能感情深，什么事都好办。”
“那要是喝不好呢？”关山月慢条斯理地问，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
包厢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两个助理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悄悄摸向腰间。
刘经理皮笑肉不笑：“关导演这是什么意思？”
关山月突然笑了：“开个玩笑而已。刘经理，我再敬您一杯，感谢您今天抽空见面。”
他主动拿起酒瓶给刘经理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真正的酒——这次是从同一个瓶子里倒出来的。
刘经理见状稍缓神色，举杯相碰。几轮下来，关山月面不改色地喝下不少酒，让刘经理等人暗暗吃惊他的酒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经理开始频繁看表，似乎在等待什么。关山月心知他是在等药效发作，便故作恍惚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酒...劲头不小啊。”关山月含糊地说，身体微微摇晃。
刘经理眼中闪过喜色：“关导演酒量不是很好吗？这才哪到哪啊！再来一杯！”
关山月摆手：“不行了...今天状态不好...”他边说边向龚雪使了个眼色。
龚雪会意，立即关切地问：“关导，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刘经理急忙道：“休息什么！正喝到兴头上呢！龚小姐，你看关导演都这样了，你是不是该代他喝几杯啊？”
关山月突然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抱歉...我真的...得去趟洗手间...”
他踉跄地向门口走去，瘦高个立即起身想要搀扶，被关山月推开：“没事...我自己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