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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一票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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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如同长了腿,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远在南方江边、正为《少林小子》做最后冲刺的关山月耳中。

  电话里,夏梦女士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山月,阻力比预想的大。尤其是关于‘暴力’和‘导向’的质疑,是核心障碍。光靠数据和海外影响,恐怕难以完全说服。我们需要更有力的‘破冰之刃’。”

  南方的江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吹过关山月汗湿的鬓角。他放下电话,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青山绿水,眼神锐利如鹰。他深知,这部凝聚了无数人心血、承载着中华武术走向世界希望的《少林寺》,绝不能倒在内地审批的门槛上!他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北京城,出一把力!

  “孟导!剧组交给你!我有急事,必须立刻回京!”关山月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满泥土的戏服,只抓起随身背包,对正在指挥拍摄的孟导演匆匆交代一句,便跳上了开往郑州的吉普车。

  车轮碾过崎岖的山路,卷起漫天尘土。他的背包里,没有华丽的礼物,只有几样早已经准备好的沉甸甸的东西:一份精心剪辑的、重点突出“侠义精神”、“家国情怀”和“武德修养”的影片精华片段录像带(用于私下放映);一本厚厚的、记录了海外华人团体和普通观众感人肺腑的观影反馈集锦;以及,最重要的——由夏梦女士联络、数百位有影响力的海外华人侨领、文化名人联合签署的、言辞恳切、充满赤子之情的《吁请<少林寺>内地公映书》!

  一路风尘仆仆,关山月抵达北京城时已是深夜。他没有惊动朱林,直接联系了夏梦女士和中原影业在京的几位核心人员。翌日,一场精心策划的“非正式”看片会在某位思想开明、且对武术有深厚感情的老领导家中低调举行。与会者除了关键的几位审批部门负责人,还有几位在文化界、体育界德高望重、说话有分量的老前辈。

  小小的放映室里,气氛肃穆。银幕亮起,不再是技术审查时的片段,而是关山月精心剪辑的“精华版”:觉远为救民女挺身而出对抗恶霸的侠肝义胆;少林武僧为保护寺庙、反抗暴政展现的铮铮铁骨;觉远在方丈教诲下领悟“武学真谛在于止戈,在于护国佑民”的精神升华;片尾众僧在晨光中练武的宏大场面,展现的不仅是力量之美,更是精、气、神的完美融合,是民族精神的一种昂扬象征!

  当看到觉远在黄河激流中与王仁则殊死搏斗,最终以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武学至理的棍法将其击败时,一位头发花白、身着旧军装的老将军(曾是少林俗家弟子)忍不住拍案而起,声若洪钟:“好!打得好!这才是我中华男儿该有的血性!惩恶扬善,天经地义!什么‘以武犯禁’?我看是‘以武卫道’!打掉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有什么不对?!”

  他情绪激动,转向几位审批官员,“这样的片子不批,还批什么?难道让我们的年轻人只看那些软绵绵的东西?这《少林寺》里,有骨气!有正气!有我们民族千年不灭的武魂!”

  另一位文化界的老前辈,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却字字千钧:“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少林寺》的武打设计,是艺术化的真实,是中华武术美学的集中展现。它传递的侠义精神和家国情怀,与我们的主流价值观并不相悖,反而是一种生动有力的弘扬。至于青少年模仿的问题,关键在于引导和教育,不能因噎废食。我们不能因为怕摔跤,就不让孩子学走路。”

  他指了指关山月带来的那本厚厚的海外华人反馈集锦,“看看这些海外赤子的心声吧!他们渴望看到祖国的强大文化输出!《少林寺》的成功,是凝聚海外华人的一股强大精神力量!”

  夏梦女士适时地呈上了那份由海外数百位侨领、学者、艺术家联名签署的《吁请书》。当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和恳切的言辞,特别是其中提到《少林寺》如何让海外华人倍感自豪、如何成为他们向外国友人介绍中华文化的重要载体时,几位原本态度谨慎的审批官员,神色明显动容了。

  关山月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此刻才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力量:“各位领导,前辈。《少林寺》的根,在嵩山,在黄河,在中华大地。它讲述的是我们的故事,展现的是我们的精神。香江的成功证明了它的艺术魅力和普世价值。我们恳请给它一个机会,让它回到它诞生的地方,接受亿万同胞的检阅。我们有信心,它不仅能带来票房,更能点燃民族自信的火种!”

  这次特殊的“看片会”,成为了关键的转折点。那些关于“暴力”、“导向”的抽象争论,在影片本身强大的感染力、老将军的拍案激情、老前辈的理性剖析、海外赤子的殷切期盼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坚冰,终于开始出现裂痕。

  审批流程在微妙而加速地推进。最终,在1982年的盛夏,经历了一番波折的《少林寺》,终于拿到了在内地公映的“通行证”!

  消息传来,夏梦女士长舒一口气,眼中隐有泪光。关山月站在北影厂那棵老槐树下,仰头望着被阳光穿透的浓密枝叶,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却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1982年7月,一个热浪翻滚的夏夜,首都北京城。作为内地首映的第一站,选在了历史悠久、声名赫赫的吉祥戏院(当时兼放电影)。消息早已不胫而走,首映前三天,售票窗口前就排起了蜿蜒数百米的长龙!队伍里男女老少皆有,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摇着蒲扇的大爷大妈,甚至还有不少剃着光头、一看就是附近体校或武馆的小伙子。他们自带板凳、干粮和水壶,顶着烈日,只为抢得一张首映门票。

  甚至连黄牛党闻风而动,将原本几毛钱一张的电影票炒到了令人咋舌的天价——一两块元!即便如此,依然一票难求。戏院门口人山人海,喧嚣震天,维持秩序的民警嗓子都喊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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