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内容围绕着拍摄少林寺的趣事、对角色无瑕的理解展开。龚雪的回答真诚而质朴,没有香江明星惯用的夸张噱头,却自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当主持人提到《牧羊曲》时,她轻声说:“这首歌,唱的是无瑕对平静生活的向往,对逝去亲人的思念,还有…对觉远那份朦胧的情愫。它不需要太复杂的技巧,用心去感受那份纯净就好。”
“那么,龚小姐能否…为我们现场清唱一小段?让听众朋友们感受一下这份‘用心’?”主持人适时提出请求,这也是整个直播的高潮所在。
短暂的沉默,仿佛能听到龚雪调整呼吸的细微声音。接着,那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如同山涧清泉、林间晨风般的歌声,毫无预警地流淌进香江千家万户的收音机里: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
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没有伴奏,只有纯粹的人声。龚雪的演唱技巧未必登峰造极,而且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紧张,声音还略带颤抖,但那份融入歌声中的真挚情感,那份未经修饰的天然纯净,在电波的传递下产生了不可思议的魔力!歌声仿佛带着嵩山的雾气、溪水的凉意、青草的芬芳,瞬间穿透了钢筋水泥的丛林,抚慰了都市人疲惫的心灵。
直播间的热线电话指示灯瞬间爆满!导播间一片手忙脚乱。
此时,大街小巷,无数行人的脚步放慢,出租车司机调大了音量,主妇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整个香江,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清泉般的天籁之音温柔地洗涤了一遍。
邵逸夫别墅的书房里,收音机也开着。方逸华站在一旁,脸色难看。邵逸夫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看不出情绪,但当龚雪歌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敲击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另外一边,新设计的海报以惊人的速度铺满了整个香江。
这一次,不是关山月的油画,而是用的照片。是龚雪来香江以后,和李连杰配合着,重新拍摄,然后设计的海报。
李连杰刚猛凌厉的练功特写,肌肉贲张,汗水飞溅,眼神坚毅如铁,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爆发力;而另一侧的龚雪,白衣胜雪,怀抱温顺的小羊,立于山花烂漫处,眼神清澈宁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刚与柔,力与美,复仇的热血与田园的宁静,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情感张力!
“哇!呢个女仔真系好清纯!”
“李连杰练功好辛苦啊!真系落力!”
“睇落好有感觉,一个打打杀杀,一个岁月静好…好想知佢哋嘅故事!”
“海报设计得好靓!比以前净系得打斗嘅海报有深度!”
海报前驻足的人群明显增多,议论的话题也从单纯的真功夫,延伸到了影片的情感内核,龚雪的形象和“牧羊曲”的符号,开始深入人心。
重头戏自然是天台音乐会,陈明最终选定了尖沙咀海运大厦附近一栋写字楼楼的顶层天台。
这里视野绝佳,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对岸中环的摩天大楼灯光如钻石般闪耀。
黄昏时分,天台被精心布置过。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简单的音响设备和几排座椅。受邀的几十位文化名流、乐评人、核心媒体记者以及少数幸运抽中资格的市民已经落座。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拂,华灯渐次点亮,将维港染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龚雪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如同海报中走出的无瑕。她站在临时搭建的小小舞台中央,背对着这片世界上最繁华的夜景之一。灯光聚焦在她身上,显得她身影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刚刚赶来的王利平老师,正忙着跟乐队进行简单的交流和热身。他这一次的演奏,是以那一天咖啡馆开业时候的演奏为基础,大概形式和内容都差不多,只是根据电影的需要和场合环境的不同做了少许的调整。
没有冗长的介绍,没有多余的寒暄。龚雪对着麦克风,轻轻颔首。当悠扬而略带苍凉的前奏,由一位本地音乐家现场用笛子吹奏响起时,整个天台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维港的风声和海浪声作为背景。
龚雪微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盛满了无瑕的情感。她朱唇轻启,那首早已通过电台风靡香江的《牧羊曲》,第一次以最完整、最现场的姿态,回荡在维港的夜空之下: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
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野果香,山花俏,狗儿跳,羊儿跑…
举起鞭儿轻轻摇,小曲满山飘……”
歌声清澈依旧,但在这特定的时空下,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情感厚度。背景是象征着现代繁华巅峰的维港夜景,眼前是唱着古老牧歌、思念远方情郎的纯净少女。
巨大的时空错位感,营造出震撼人心的艺术张力!歌声中的那份纯真、那份对简单生活的向往、那份在乱世中飘零的哀伤,与眼前璀璨却冰冷的都市森林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现场听众完全被这歌声攫住了心神。有乐评人忘了记录,只是呆呆地望着;有女记者悄悄擦拭眼角;连见惯风浪的文化名流也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龚雪的演唱投入了全部感情,唱到“莫道女儿娇,无瑕有奇巧”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显情真意切。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海风中消散,现场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随即,掌声如潮水般爆发,经久不息!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龚雪在维港夜景前微微鞠躬的动人身影。
这样的演唱效果,连做好准备,接下来进行演出的王利平,都不由得愣了神!他恨不得把电影再重新做一下后期,把电影里边的《牧羊曲》配乐再重新换一遍。
第二天,几乎所有主流报纸的文化娱乐版头条,都被龚雪在维港天台的演唱照片和充满溢美之词的报道占据:
“天籁涤尘嚣!龚雪维港夜唱《牧羊曲》,繁华夜景衬绝世清音!”(《明报》)
“以柔克刚!内地玉女龚雪一曲动香江,《少林寺》情怀牌直击心灵!”(《东方日报》)
“最美的反差!维港霓虹下,牧羊女唱尽世间纯净!”(《星岛日报》)
关山月的“组合拳”宣传方案,在陈明不遗余力的执行下,通过龚雪这个完美的载体,产生了事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效果!
邵氏和嘉禾联手打造的巨星阵容和大片宣传,在龚雪这份“以真破虚”、“以柔克刚”的纯净力量面前,显得很单调,而且似乎还有点浮夸和空洞。
“龚雪”和“牧羊曲”,不再是电影的附属品,而成为了一个强大的文化符号和情感引爆点,彻底点燃了香江观众对《少林寺》的热情期待。
这场春节档大战的胜负天平,在电影正式上映前,慢慢的已经开始倾斜。香江的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狂热气息,只待那除夕夜的钟声敲响,便是一场对传统力量的重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