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厂长高兴的点点头,明显对李芳的工作,能取得这样的进展很满意。
“另外,在学术引介方面,计划明年通过“法国电影回顾展”在上海举行,引入新浪潮作品,这样可以进一步的影响咱们上影厂导演们的视听语言革新。
对咱们开阔眼界,拓展思路,打破处业务和技术限制,都应该会很有帮助。”
徐厂长最后说:“工作有成绩,有进展,但是不能骄傲。香江那边资源还是很丰富的,一定得尽快的形成突破。这样吧,北影厂那边一直跟香江合作的比较紧密,这一次你去北京城,把这件事情也重视起来。去一趟,尽可能的多解决一点问题……”
徐厂长说到这儿,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稍微停顿了一下,话题突然转到了其他的地方。
“对了,在你去北京城之前,还必须完成另外一项工作。这两天咱们得一块儿去一趟上戏,今年毕业生工作安排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该提前着手了。
咱们一块儿去他们这一届的毕业班看看毕业生的情况。到时候龚雪也可以一块儿去,他们这些年轻人看到你,肯定可以给这些新鲜血液们,注入一些工作的活力!”
李芳有些好奇的问:“现在,关于这一届毕业生的分配问题,有没有一个初始方案?咱们有没有具体的目标呢?”
徐厂长说:“确实有了一个初始方案,也有不少部门推荐了几个优秀毕业生。
回头我把文件和一些资料拿给你,你提前熟悉一下。可以重点关注和跟进。”
…………
龙顺城硬木家具厂,前身为1862年成立的“龙顺”木器店。
在五六十年代公私合营后,合并成BJ硬木家具厂。
现在知道它的老北京人,都习惯称之为“BJ硬木家具厂,而民间则习惯称“龙顺成”。
今儿一早,一辆不起眼的老解放4吨卡车,从龙顺城院子里驶了出来,然后一路开到了琉璃厂,停在了文华阁后边的院子门口。
文华阁后院的库房,平日里堆的都是卷轴、瓷罐儿。今儿可不一样。一水儿的深紫带黑、油光锃亮的大木头家伙什儿,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那股子沉郁的木香,混着老库房的尘土味儿,愣是把原来经年形成的松烟墨和旧宣纸的清气儿都给压下去了。
张继业背着手,踱着方步,手指头在一张宽得能睡人的紫檀大画案上轻轻划过。那木头,凉浸浸、滑溜溜,像摸着块上好的墨玉。案角雕着条五爪盘龙,张牙舞爪,龙鳞片片分明,那眼神儿,凶的让人看一眼直胆颤。
“好东西啊……”张继业咂咂嘴,脸上那笑,跟喝了二两二锅头一样,舒坦里透着精光。
他身边跟着的,就是曾经去找过沈兰的那个油头粉面的刘秘书。
“张爷,您圣明!”刘秘书哈着腰,大拇指恨不得翘到天上去,“这一批从龙顺城运出来的老号压箱底儿的货,全在这儿了!您是不知道,为了弄出来,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那边管库的老头儿,死倔,厂长都批了条,他还认死理,想死抱着东西不撒手。
嘿嘿,最后咱们把东西装车上的时候,哭得跟他亲爹没了似的,非说都是宝贝,是公家的东西,不能随便往外拉’!”
张继业嗤笑一声,手指头点了点那条凶巴巴的盘龙:“龙气?搁老年间,这玩意儿摆家里就是僭越,得掉脑袋!现在?嘿,也就是堆值钱的木头疙瘩。那老头儿后来怎么说通的?”
刘秘书嘿嘿一笑,凑近了压低声音:“还能咋办?软的呗!我跟他讲,这‘龙’啊,困在那小破库房里,早晚得朽了烂了,白瞎了祖宗的手艺。咱文华阁是什么地界?来往的都是识货的中外‘贵客’,这龙啊,搁咱这儿,那才叫‘运龙’,才能‘顺城’!再塞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在袖筒里比划了一下,“老头儿抱着钱,哭得更凶了,可手松开了。”
“嗯,办得利索。”张继业满意地点点头,又走到一对黄花梨的圈椅旁。
那椅子线条流畅得像美人的腰身,木纹行云流水,隐隐透着琥珀光。“这料子,这工……现在可难寻喽。厂子里那些学徒工,打出来的都是方头方脑的‘组合柜’,没魂儿!”
“谁说不是呢!”刘秘书赶紧接话,“您瞧这手艺,榫卯严丝合缝,苍蝇站上去都劈叉!听说是当年宫里造办处老师傅的徒孙儿做的,正经的‘京作’!可惜啊,老师傅前些年……唉,这手艺,怕是要绝。”
张继业摸着那温润的椅圈,眼神闪了闪:“绝?绝不了。好东西,在哪儿都是好东西。咱们收着,藏着,然后把它倒腾到值钱的地方去。
等时候到了……”
他没往下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时候到了”是啥时候?刘秘书心里门儿清,就是要等那些个腰包鼓起来的香江商人和侨商,嗷嗷叫着要“传统文化”的时候!
据说,像这堆“木头疙瘩”,在他们那儿,能换回金山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