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是你啊?刚才一下子竟然没认出来。”
沈兰心里还正在嘀咕呢,朱林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的打扮?刚才要不是走对面两个人离得很近,她绝对不会相信走对面的这个人会是朱林。
这一身蓝布棉猴、红围巾、肥棉裤和绒面的老棉鞋……,嘿,这哪会是全国有名的电影演员呀?绝对是居委会大妈!
朱林感受到了沈兰上下打量她的惊讶目光,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我这身穿的特别漂亮?”
沈兰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使劲儿的点点头,“嗯嗯,反正很独特。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怎么会这样的打扮呀?”
“方便,省心,而且很暖和,随意。反正就是为了舒服。沈兰,你来这儿是为小人书找编辑的吧?”
沈兰抬起手腕看看表,点点头,“对,朱林。你有时间没?如果有时间等我一会儿,我进去给费编辑说两句话,很快就出来。”
朱林也看了看表,“好吧,我等着你。”
沈兰估计真的是只是两句话,几分钟就从编辑部里出来了。
她骑着车急匆匆的来到等在路边的朱林身旁,“冷不冷?”
朱林笑着摇摇头。
“我请你喝咖啡吧!我领着你去个好地方,正好好久不见了,聊聊天。”
朱林也没有什么太紧急的事情,于是就答应了。
沈兰很高兴,“走,咱们去大使馆那边。我认识一个意大利的老教授,夫妻两个人,在他们住的房子里开了个咖啡馆,自己带过来的咖啡豆磨的意式浓咖啡味道很棒。而且,他们烤的披萨和面包棒也很好吃。”
在路上,朱林通过沈兰的讲述知道,她正在积极的准备着考中央美院的油画系研究生,所以,专门托人找了一个厉害的外国教授给她当私教。
关系处的不错,一来二去通过私教老教授认识了许多在中国的外国艺术家朋友们。
沈兰漂亮、有钱、思维方式也比较开放,最重要的是她很有艺术天分,绘画的水平也很高,所以,朋友越交越多,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算是在北京城中国和外国人混杂的艺术圈里小有名气了。
朱林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沈兰的变化,不只是穿着打扮和脸上的妆容,更多的还是言谈举止和气质上的改变。
有一种特别自信独立的感觉!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描述,朱林会选择“潇洒”。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轻声说笑着从东直门外大街拐入一条没看清名字的胡同。胡同往里走,沈兰在第三棵槐树下停下自行车,“就是这儿啦!”
天哪,喝个咖啡竟然会这么隐秘。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这里还藏着一扇斑驳绿漆铁门。而且,根本没有招牌,仅在门楣钉着一块巴掌大的铜浮雕。
沈兰看见朱林的目光注意到了门楣上的浮雕,笑着说:“这是鸢尾花浮雕,托斯卡纳的象征,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线条和纹路,还是在关山月帮我画小人书画稿的时候,那里面有很多类似的细节,他都给我一一讲过。”
在朱林有些讶然的目光中,沈兰走到绿漆铁门前,三长两短轻轻的叩门,片刻后,门缝露出一双灰蓝眼睛:“Chi c'è?”(意大利语:谁?)
“Sono io, Shen Lan。”
朱林好奇的看着沈兰跟一个灰白头发的外国老头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嘿,朱林,这是阿尔贝托·里奇,罗马美术学院退休油画教授,今年初受邀赴中央美术学院讲学,现在已经算是定居在北京城了。”
意大利老头眼光挺贼,根本没有受朱林的穿着打扮蒙蔽,好奇的目光特别认真的打量着朱林的面目长相。
“哦!亲爱的沈兰,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瞧瞧你把谁带来了。上一次我给你说过我特别喜欢她,是不是你一直记在心里了?”
朱林很惊讶意大利老头的热情,更不理解他那突然来的激动和兴奋,所以很疑惑的看向了站在一边轻轻弯着嘴角挂着微笑的沈兰。
沈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这个老头,超喜欢《高山下的花环》,自从上映,他已经看了十遍以上了。对你演的女军医尤其欣赏,呵呵呵呵,算是你的影迷吧。”
而意大利老头给朱林带来的惊奇,远远比不上铁门后边这个神奇的小院子。
穿过已经枯黄的葡萄藤缠绕的影壁,迎面是一幅手绘的壁画,沈兰介绍,这是老教授阿尔伯托亲自画的但丁《神曲》地狱篇壁画。
墙角还有堆着未完成的圣母石膏像。
这个院子本来应该是很常见的BJ小四合院,可是现在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
进了原来的正房屋子才发现,这里已经拆除隔断后形成了挑高空间。
屋里的北墙挂满阿尔贝托的BJ题材油画,《景山落日与西斯廷穹顶》《胡同里的维纳斯》,南墙陈列央美学生的炭笔素描,用图钉随意固定,仿佛佛罗伦萨艺术学院的回廊。